天光大亮。
百草堂门前早已是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作为清溪城最大的医馆,这里的生意从来都是络绎不绝。
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褂,在柜台内外穿梭忙碌,吆喝声、算盘声、和药材的独特气味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独属于此地的喧嚣。
言冽一身干净的青衫,混在拥挤的人群中,毫不起眼。
他没有在一楼停留,直接顺着木质楼梯,走上了相对清静的二楼。
这里是坐堂医师问诊的地方,能上来的,大多是些衣着光鲜的富人,或者病症棘手的患者。
言冽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昨日见过的那个老医师。
老医师正襟危坐,捻着山羊胡,为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诊脉。男人身旁,一个美貌妇人满脸焦急,正低声催促着。
“孙医师,我家老爷这咳疾都快半个月了,吃了您开的方子,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,反而愈发重了?”
孙医师把手从病人的手腕上收回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夫人莫急。令夫君此乃风邪入肺,郁结化热。病情顽固,非一日之功可见效。老夫再为他加重几味清热化痰的猛药,三剂下去,当有改观。”
他说着,提笔便要在纸上写下新的药方。
言冽站在不远处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肝阳上亢,木火刑金,气血逆乱,这样的方子治标不治本,庸医杀人。
明明是肝火太旺,反过来影响了肺,他却一个劲地给肺部降火。
这就像水管漏了不去堵漏,反而一个劲地擦地上的水,非但没用,反而会让水管的口子越冲越大。
那妇人虽有疑虑,但看着孙医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也不敢多言,只能连声道谢。
就在孙医师即将落笔的瞬间,一声剧烈的咳嗽打破了二楼的平静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!”
那名为王德发的富商突然弓起身子,咳得撕心裂肺,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,甚至咳出了一丝血沫。
美貌妇人吓得花容失色,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。
“老爷!老爷你怎么了!”
孙医师也是一愣,连忙上前,再次扣住对方的脉搏。
片刻后,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脉象弦数有力,如按琴弦,这是典型的肺火之象,比刚才更加狂乱暴躁。
怎么会这样?
他明明准备用更猛的药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