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。
“这台刚才在哪一步冒泡?”
年轻工人不耐烦。
“水里啊。”
“进水之前,谁送来的?”
“焊接那边。”
“谁接的?”年轻工人往水槽边一指。
“我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陈三。”
林秀禾把纸条递回去。
“陈三同志,麻烦你在‘退’后面补一句。”
陈三皱眉。
“补啥?”
“检漏冒泡。”
陈三嘴角一撇。
“这有啥好补的?”
林秀禾说:
“你不补,下午它到了返修区,又是一张空表。”
陈三不大服气。
可老邵正站在旁边。
老邵耳朵后的烟卷还夹着,脸上油汗往下淌。
他冲陈三扬了扬下巴。
“补。”
陈三拿起铅笔,在纸条后面歪歪扭扭加了四个字。
检漏冒泡。
写完,他把纸条往样机上一拍。
“行了吧?”
林秀禾接过纸条看了看。
“行。”
赵国栋站在她旁边,憋了一会儿,小声说:
“就四个字,也能管用?”
林秀禾把纸条贴回去。
“至少下午再问,不用从头吵。”
赵国栋的手搭在工具箱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开箱。
老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他没夸。
只把那根烟卷从耳后拿下来,夹在指间搓了搓。
“你们今天就看这些?”
林秀禾说:
“今天先看。”
“看一天?”
“看半天。”
老邵问:
“下午呢?”
“回学校上课,晚上整理。”
老邵嗤了一声。
“学生就是学生。”
“还得上课。”
赵国栋刚要动,自己又停住。
李明远赶紧把本子夹紧,生怕工具箱砸自己脚上。
林秀禾没有躲这句话。
“是。”
“我们还得上课。”
她把第十二台的返修单叠好,递给老邵。
“所以不能在这儿瞎耽误您。”
老邵接过去。
纸边上还压着她铅笔尾留下的一点痕。
他瞧了瞧。
“会说话。”
“会不会干,再看。”
赵国栋被“再看”两个字刺得难受。
“邵师傅,我们会干。”
老邵把返修单往他胸前一拍。
“不急。”
“明天你们再来。”
赵国栋接住单子。
“明天?”
老邵指向返修区。
“今天认的是昨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