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上午,那张红纸前面就围了一圈人。
“我押卫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男娃胆子大,上考场稳。”
“我押秀禾。人家模拟第一。”
“模拟第一怎么了?高考题又不一样。”
“那林卫东第二也一样是模拟。”
“可人家数学强啊。”
“秀禾语文政治强。”
“吵什么,等成绩出来不就知道了。”
大家说是下注,其实没人真拿钱。最多就是一把瓜子、一块水果糖、两根旱烟,图个热闹。
可热闹背后,味道渐渐变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,这场比较早就不是单纯的姐弟成绩——是林家这些年偏心的账,也是全公社看了许久的一场戏。
供销社里,李红梅站在柜台后面,把半斤红糖包好递给顾客:“拿好。”
顾客接过纸包,又往门口看:“红梅,你押谁?”
李红梅挑了挑眉:“我押秀禾。”
“这么肯定?”
“她从来不说大话。”
顾客笑起来:“这倒是。”
旁边有人插话:“林卫东也不差,上次全县第二呢。”
“第二咋了?”李红梅把算盘珠拨得噼啪响,“上面不是还有第一吗?”
柜台前顿时响起一阵笑。
仓库里,赵小梅趴在窗边,一边看热闹一边啃窝窝头。
“秀禾姐,他们真押起来了。”
林秀禾正在抄志愿表草稿。
第一志愿:清华大学。第二志愿:北京大学。第三志愿:中国人民大学。
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,写完以后又拿尺子压着纸边,把草稿折好。
“让他们押。”
赵小梅回过头:“你不生气?”
“为什么生气?”
“他们拿你和林卫东比。”
林秀禾把钢笔放进笔盒:“卷子已经交上去了,现在说什么都不算。”
赵小梅想了想,点头:“也是。”
可过了一会儿,她又凑过来:“那你自己觉得呢?你和林卫东,谁分高?”
林秀禾把志愿表收进档案袋,放到抽屉最里面。木抽屉推回去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等通知。”
赵小梅咬下一口窝窝头,含含糊糊道:“又是这句。”
中午过后,那张红纸传到了林家。
最先听说的是王秀兰。她正在院子里择菜。刘婶一路小跑进来,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。
“秀兰!外头可热闹了。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