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。”
“林秀禾掉进河里。”
“第二天继续出工。”
“前年秋收。”
“连续干了十二天。”
“大前年。”
“工分记录全生产队最高。”
很多人都知道这些事,只是没人专门拿出来说过,今天一件件摆到桌面上。
分量忽然重了。
赵小梅坐在后排,抱着练习册,眼圈有些发红。她忽然发现,林秀禾能走到今天,根本不是运气,是一步一步挣出来的。
妇联主任放下材料,看向林秀禾。
“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会议室里所有目光转过来,林秀禾站起身,木椅轻轻往后退了半寸。
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,落在她肩上。
她没有去看王秀兰,也没有去看林建国,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,那里放着自己的报名回执。
那张纸并不厚,却是两辈子才换来的东西。
“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她开口,声音不大,会议室里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从我记事开始。”
“洗衣服的是我。”
“做饭的是我。”
“照顾林卫东的是我。”
“挣工分的是我。”
“后来工作也是我自己考上的。”
“现在高考。”
“还是我自己报名。”
她把报名回执拿起来,轻轻放到桌面中央。
“这些年。”
“我一直在做你们希望我做的事。”
“那现在。”
“我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打断,连风扇声都显得很远。
林秀禾转过头,第一次正面看向林建国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
林建国张开嘴又闭上,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,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所有理由,刚才已经说完了。而那些理由,摆到这里以后,连他自己都站不住脚。
林秀禾继续说道:
“我十八岁了。”
“供销社录用通知上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高考报名表上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以后大学录取通知书。”
“也会写我的名字。”
她把报名回执收进布包,动作平稳,像收起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“所以从今天开始。”
“我的人生。”
“我自己决定。”
先是一片寂静,下一秒,不知道是谁先鼓起掌。
啪,很轻的一声。紧接着,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