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供销社刚开门,周志远就来了。
自行车停在门口,车轮上还沾着泥,显然是刚从县里回来。
林秀禾正在整理新收来的资料,看见他进来,放下手里的书:“又出事了?”
周志远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:“看看。”
纸袋不厚,里面只有几页材料。
林秀禾抽出来。
第一页,县中学档案室登记记录。
第二页,举报材料。
第三页,调查受理单。
举报内容只有四个字:身份造假。
仓库里响起翻纸声,一页又一页。
举报人姓名栏空着,显然不想露面。
可举报内容写得很详细——从供销社工作,到卖旧书,再到高考报名,甚至连她住在哪里都写上了。
“还是熟人。”林秀禾把材料放下。
周志远点头:“而且离你很近。”
窗外,有人骑车经过,车铃响了两声,很快又远去。
“县中学怎么处理?”
“暂时没处理。”周志远从纸袋里抽出另一张回执,“因为档案没问题,户口没问题,年龄没问题,工作关系也没问题。所以先压下来了。”
林秀禾把回执翻过来。
最下面盖着县中学教务处的章,鲜红鲜红的。
她把材料重新装回纸袋:“这次不是林卫东。”
周志远抬起头:“为什么?”
“他写不出来。”
举报信虽然匿名,但逻辑很完整,甚至知道应该往哪里送。
林卫东还没这个本事——至少现在没有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周志远把纸袋收起来,“所以我顺着查了一下。”
“查到什么?”
“昨天有人去过县中学。”
林秀禾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住,她看着周志远,等下文。
“是谁?”
周志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登记表,放到桌上。
来访登记。
姓名:林建国。
时间:昨天下午。
林秀禾没有去拿那张纸,目光停在那个名字上。
前天,申请作废高考报名。
昨天,举报身份造假。
动作一个接一个,没有停过。
“县中学的人怎么说?”
“他们说。”周志远把登记表折起来,“你爹来过两次。一次申请取消报名,一次举报身份问题。还问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如果考生主动放弃高考,手续怎么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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