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逃呢?
“卫东……”王秀兰声音发颤,想伸手去摸儿子的头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。可这一次,她什么办法都没有。
上午九点,生产队晒谷场。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晒得场院上的土发白。
人越来越多,本村的,邻村的,连隔壁公社都有闲着没事跑来看热闹的。
晒谷场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,桌面上有刀砍的印子,边角磨得发黑。
王队长站在桌子前面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卷到胳膊肘,神情严肃。
旁边站着两个大队干部,手里拿着记录本。
“人到了吗?”王队长问。
“到了。”旁边的人应了一声。
下一秒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处。
林卫东来了。他垂着头,脸色灰白,脚步沉重。而他身后,跟着王秀兰和林建国。一家三口,神情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开始吧。”王队长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着林卫东,等他说话。
可他站在那里,嘴唇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卫东。”王队长皱眉,“念。”
说着,把检讨书递过去。那是昨晚写好的。
林卫东接过,手抖得厉害。
良久,才艰难开口:“我……”
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听不见。”王队长直接打断,“重新念。”
空气再次安静。无数双眼睛盯着他。
终于,林卫东咬着牙,提高声音:“我向林秀禾道歉。”
整个晒谷场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而不远处,林秀禾站在人群后方,靠着一棵槐树,两只手插在褂子口袋里,神情平静。
没有激动,也没有幸灾乐祸,只是静静看着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不该偷书,更不该拿去卖。以后不会再犯。”
每念一句,林卫东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人当众抽耳光。
尤其是最后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说出口的时候,他眼眶都红了。因为这是他第一次,向那个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姐姐低头。
所有人都看向林秀禾,等她回应。
前世,这一刻她一定会心软,会说:算了,都是一家人。
可现在,不会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秀禾平静开口。
仅仅三个字。没有安慰,没有原谅,更没有替他找台阶。
知道了。仅此而已。
空气忽然有些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