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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伺候了林家一辈子,到头来,连活下去的钱都没有。
她死的时候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
只有医院走廊白凄凄的灯,还有账户里那七块三毛钱。
“秀禾?”
王秀兰不耐烦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回来。
“你聋了?”
林秀禾缓缓抬起头。
她看见王秀兰坐在对面,脸上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;看见父亲林建国蹲在门槛边抽旱烟,眉头皱着,却一句话不说;也看见林卫东低着头扒饭,眼睛却一下一下往她身上瞟。
他在等。
等她像前世一样点头。
等她把自己的工作、工资、前途,全都捧到他手里。
林秀禾忽然想笑。
哼!
原来人死过一次,真的会看清很多东西。
前世她总以为,只要自己多让一点、多忍一点,家里人总会念她的好。
可后来她才知道:有些人不会念好,他们只会觉得,既然你让了一次,那以后就该一直让。你退一步,他们不会感激,只会往前逼十步。
“娘跟你说话呢!”林建国敲了敲烟杆,终于开口。
“秀禾,你是当姐姐的,家里就你和卫东两个孩子。你弟以后要撑门户,你不帮他谁帮他?”
王秀兰立刻接上:“就是,再说了,你一个丫头片子,早晚要嫁出去。工作攥在你手里有什么用?你弟不一样——他是林家的根。他有了工作,以后说个好媳妇,咱们林家才有指望。”
林卫东终于放下碗。
他抬起头,露出一副为难又懂事的样子:“姐,我知道这工作是你考上的。可我也没办法——刘家那边说了,要是我没正式工作,就不考虑这门亲。姐,你就帮我这一次。等我以后站稳了脚,一定报答你。”
他说得真诚极了。眼睛却往王秀兰那边瞟了一下,那是他们母子之间惯常的默契。
要不是林秀禾已经死过一次,只怕还会被这几句话骗过去。
帮一次?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。
后来每一次开口,都是“就这一次”——让工作是一次,交工资是一次,出彩礼是一次,替他还债是一次,给侄子交学费也是一次。
一次又一次!最后把她一辈子都榨干了。
林秀禾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手。
这双手,十八岁。手背上还没有后来洗不掉的冻疮疤,掌心也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