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府永远笼罩着一层青灰色的雾。
处处透着阴冷肃穆,和世人印象里的模样别无二致。
江离跟着魂差往前走,脚下是湿冷的石板路,两旁是望不到边的彼岸花。
四周密密麻麻都是魂,各式各样的死状。
有缺胳膊少腿的,有浑身焦黑的,有泡得发白发胀的,有脖子上还勒着绳子的。
江离看得津津有味,生前做杀手时,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?
但这么集中展示的机会倒是不多。
经过奈何桥头那面巨大的孽镜时,她看见自己额头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那个窟窿已经不流血了,
她伸手摸了摸,触感很奇怪,像是摸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幸好明面上就这一个窟窿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比起周遭亡魂的惨状,这处狙击贯穿伤,简直算得上“体面”。
走着走着,眼前忽然浮现出凌执的脸。
他最后崩溃的脸,还有他跪在她面前,好像在说什么,可她听不清,然后一切归于黑暗。
江离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那个固执的男人,那个一心要将她缉拿归案的刑侦队长,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?
“到了。”魂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江离抬眼看去,一座巍峨的大殿立在面前。
殿高得看不清顶,巨大的牌匾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:阎王殿。
门槛到她腰那么高。
江离:“……”
她默默爬了过去。
殿内空旷得吓人,正前方一张巨大的案几后,坐着一个山一样高大的人。
应该是阎王。旁边还站着一个塔一样的人,看打扮是判官。
江离:“……”
就一定要这么……装逼吗?
整这么巍峨,吓唬谁啊?
阎王:“……”
判官:“……”
在阎王殿里,亡魂的所思所想、平生过往,在殿中二位面前无从藏匿。
然而江离并不知道,心里还在吐槽:
人都死了,难不成做个新鬼,还能反了不成?
判官清了清嗓子,展开一本厚重的册子,声音空灵地在大殿中回荡:
“亡魂江离,女,享年十九岁,死于非命,生前职业:杀手……”
江离漫不经心地听着。
判官的声音抑扬顿挫,但她总觉得那语气里有股班味。
就像她以前在组织里听上级做任务汇报,一模一样。
判官最后班味十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