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养心殿出来,傅恒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。
他一路走一路想,见了璎珞第一句话该说什么?
“我给你带了东西”?太直了。
“这是杭州的特产,你尝尝”?太刻意了。
“路上顺手买的,不值什么钱”?
可那绢花是他挑了半个时辰才挑中的,糕点是他跑了好几条街找到的老字号,每一件都不是顺手,每一件都费了心思。
他想得太入神,差点在长春宫门口绊了一跤。
守门的太监看见他,连忙躬身:“傅恒大人,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。您若是找娘娘,奴才进去通报。”
“不必。”傅恒稳住身形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不找皇后娘娘。璎珞姑娘……在不在?”
太监愣了一下,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,连忙低下头,嘴角却弯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。
“璎珞姑娘今晚值夜,这会儿应该在偏殿。奴才去叫她?”
“不用叫,我自己过去。”
傅恒抬腿就往里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那太监一眼,声音更低了:“别声张。”
太监连连点头,脸上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长春宫的偏殿亮着一盏灯,光从窗纸里透出来,昏昏黄黄的,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暖。
傅恒站在廊下,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,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。
他抬手,轻轻叩了叩门。
“谁?”
里面传来璎珞的声音,带着一丝警惕。她值夜时从来不会放松,耳朵灵得像猫。
“我。”傅恒的声音有些哑。
门内安静了一瞬。然后脚步声响起,由远及近,门开了。
魏璎珞站在门槛里面,烛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明亮。
她看见傅恒,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,声音不冷不热:“傅恒大人?这么晚了,您来长春宫做什么?”
傅恒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,摸到那包糕点,又缩了回去。
“我……从杭州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奴婢知道。”璎珞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“傅恒大人的事,奴婢不敢打听。”
傅恒被噎了一下,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。
他站在门口,进退两难,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傅恒皱了皱眉,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