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眼,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,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“容音,你得撑住。”
咸福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清。
夏雨荷坐在窗前,指尖拨过琴弦,发出三两声零落的音调。她弹的是一支济南的小调,娘亲教的,调子软糯婉转。
可在这深宫高墙里,那曲调怎么听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。
她弹着弹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啪嗒一声落在琴面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,可眼泪越抹越多,怎么都止不住。她索性不擦了,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衣襟上,滴在琴弦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姑娘,该歇了。”周嬷嬷的声音从外间传来,不冷不热的。
夏雨荷连忙收住眼泪,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嬷嬷先歇吧。”
外间安静下来。
夏雨荷深吸一口气,抬手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,起身准备关窗。
手刚搭上窗棂,余光瞥见院门口忽然亮起一片灯火。
她愣了一下,探头往外看去。
明黄色的灯笼,一行人在夜色中鱼贯而入,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身明黄色便服,身形修长,步履从容。
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皇上。
夏雨荷慌忙转身,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和衣裳,又拿起帕子飞快地在脸上擦了几把,确认没有泪痕了,才快步迎了出去。
刚到门口,乾隆已经走了进来。
“皇上……”夏雨荷一头扑进了乾隆的怀抱里面,声音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鼻音。
乾隆被她扑了个满怀,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怀里的女人在发抖,像一只受了惊的雀鸟,把脸埋在他胸口,死死地攥着他衣襟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气味,清冽而沉稳,和这深宫里无处不在的陌生气息不同,这个味道是她熟悉的,在济南时他就用这种香。
“怎么了?”乾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低沉而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夏雨荷把脸埋得更深了,闷闷地说了一句,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:“有点想家了。”
“想家是难免的。”乾隆任由夏雨荷抱着自己,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心疼。
“朕知道你刚来,什么都不习惯。宫里的规矩多,人又杂,吃的喝的跟你在家时也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