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胳膊说“皇阿玛来了,一路辛苦了,我给您捶捶肩膀”。
他忽然很期待。
眼前的光越来越弱,越来越暗,最后只剩下一线……
他猛地睁开眼。
明黄色的帐幔,帐角挂着赤金镂空的香球,幽幽吐着龙涎香。光线刺目,他本能地眯了眯眼,心口剧烈地跳动着。
“皇上?”
一个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他浑身一震,这个声音的主人有一丝陌生。
“皇上,您做噩梦了?”一只手轻柔地覆上他的额头,带着淡淡的玉兰香气。
“臣妾听见您一直在喊什么‘小燕子’,喊了好几句,是哪个宫里的燕子?还是御花园的燕子飞到梦里来了?”
他缓缓转过头。
枕边是一张端庄秀丽的脸,眉目如画,笑意温婉,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打趣的意味。
富察·容音。
他的第一任皇后,孝贤纯皇后。
她不是早就……
乾隆猛地坐起身,龙袍、寝殿、香炉、铜镜……他环顾四周,目光如电。这不是养心殿的临终病榻,这是他盛年时的寝宫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骨节分明,有力,没有老年斑,没有鸡皮鹤发。
“皇上?”富察皇后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,也跟着坐起来,伸手探他的额头,“可是魇着了?臣妾让太医来瞧瞧?”
他没有应声,一把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地上。铜镜中映出一个面如冠玉、正当盛年的男子。
是乾隆,是他自己,是他三十岁时的模样。
富察皇后披衣下床,走过来握住他的手,温柔地捏了捏:“皇上梦到什么了?竟吓成这样?臣妾从未见您这般模样。”
他慢慢转过身,定定地看着富察皇后。
这张脸,他记了一辈子。他辜负过的女人,他怀念了半生的女人。
容音,孝贤,她死在东巡的船上,他亲手写了“孝贤”二字作谥号,此后四十年,再无人能及她在他心中的位置。
“容音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有些哑。
富察皇后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
“臣妾在。”她温声道。
乾隆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中已经渐渐有了帝王该有的清明和沉稳。
他重新握住富察皇后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朕梦到了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梦到了什么?梦到小燕子在十九年后来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