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迈了半步,把那个距离重新填上。
肩膀和肩膀之间的距离又变回了两拳。
路明非感觉到了。
他没有低头,但余光能捕捉到她麻花辫的尾端在自己肩头扫过的影子。
他抿了抿嘴,又往旁边挪了半步。这次他挪得更轻,像是在做贼。
温蒂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她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,腮帮子的鼓起从左颊移到右颊,同时脚步轻快地又往左边迈了半步。距离再次被填平。
路明非再挪。
温蒂再跟。
再挪。
再跟。
挪到最后,路明非的右肩撞上了一堵墙。
是操场边上那面爬满了常春藤的旧围墙,墙皮被太阳晒得龟裂,细碎的白灰蹭在他校服袖子上。
他无路可退了。
温蒂站在他左边,右边是墙,前面是操场,后面是围墙。
她歪着头看他,嘴里叼着棒棒糖,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把毛线团全部扒拉到地上的小猫,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套步步紧逼的操作是她故意为之。
这一幕被任何人看到,都会使那人咬牙切齿吧。
路明非在心里默默想着。
他和温蒂站在一起的画面,用美女与野兽来形容都是抬举他了。
野兽好歹还是被诅咒的王子,本质上是个高富帅,解了诅咒就能变回人形迎娶贝尔公主。
而他路明非呢?
他不是被诅咒的王子,他是被生活反复碾压的农民,连诅咒都轮不到他。
美女与野兽是童话,美女与农民是纪实文学。
准确地说,是农业频道午间档的扶贫纪录片。
温蒂是整个仕兰中学颜值断层式第一的存在,这件事没有任何争议。
早在开学第一天,学校论坛上就有人开了投票帖,标题是:
“本届高一天降系美少女温蒂,颜值什么水平?”
选项从A到E,得票最高的是F
——建议直接保送娱乐圈。
她走在校园里就像一只毛色纯白的波斯猫误入了菜市场,所有的嘈杂和烟火气都自动绕着她走,所有的目光都自动往她身上聚。
而此刻这只波斯猫正靠在一堵破墙旁边,用爪子扒拉着一只灰扑扑,缩着脖子的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的耗子。
那只耗子就是路明非。
路明非早就习惯了那种眼神。
从初中开始,只要他稍微和哪个女生多说两句话,周围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