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歪脖子树,摇摇欲坠。
他回想了一下开学以来的所有事情。
开学第一天被撞倒,当天晚上在广场听她唱歌,第二天在校门口一起喝牛奶,周末去东方公园玩了整整两天,在摩天轮上她靠过他的肩膀,在旅馆里她给他唱了三首歌,在咖啡店里她亲了他的脸,在天台上他抱了她,在她家里她给他上药,昨晚她还往他书包里塞了一封只写了路明非是大傻蛋的信。
这些事加起来,他忽然沉默了,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“不是,姑奶奶,咱高中三年就纯玩吗?”
他换了个角度,把棒棒糖和干脆面放在她桌上,双手合十,做了一个求求你了的手势。
“你可以去国外艺术学校,你那嗓子全世界都能去,我可去不成啊!”
温蒂的假哭停了。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,露出那张其实根本没怎么流泪的脸。
眼角确实有点红,但更多是因为刚才揉得太用力。
她吸了吸鼻子,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痕,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,轻轻砸在路明非额头上。
纸团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,轻飘飘的,没什么力道。
“那你至少提前和我说一声啊……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,刚才那种夸张的哭腔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,带着点委屈的埋怨。
“你突然这样,我一个人在外面站着很尴尬的。”
路明非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温蒂只是在演,在闹,在用她一贯的屑方式表达他居然不跟她商量的不满。
但他现在才注意到,刚才数学课上温蒂被罚站的时候,他没有跟出去。
整整大半节课,她一个人站在走廊里,靠着那面掉了漆的墙,没有人在旁边和她讲悄悄话,没有人在她被老师点名的时候帮她挡枪,没有人把外套脱下来叠成方块递给她垫在脚下。
她的脚后跟因为站了太久而微微发酸,她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,又从右腿换到左腿,最后索性蹲了下来,用手指在走廊地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明字,又画了一个更歪歪扭扭的蒂字,然后在两个字之间画了一个等号。
那个等号被路过的值日生踩了一脚,只剩下半个模糊的印子。
这些事路明非都不知道。
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