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几乎是跪伏着蠕动进暖阁的。
刚到御案前三尺,他便急切地将信递了上去:“陛下,奴婢绝不敢私藏!东厂旧档房收了密信,客氏那蠢妇竟声称有先帝遗命,要旧部保她。奴婢乍一见此信,三魂去了七魄!”
朱由检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靠在椅背上,俯视着魏忠贤:“你怕什么?”
魏忠贤冷汗直流:“奴婢怕陛下疑心奴婢与她暗通款曲。”
“就怕这个?”
“更怕……怕有人拿着先帝名号生事。”
魏忠贤咽了口唾沫,“怕客氏煽动那些不明就里的旧人,惊扰了皇后娘娘的凤驾,冲撞了宫禁。”
朱由检这才慢条斯理地将信抽过来。
扫了两眼,他随手递给王承恩:“点火。”
王承恩取来火折子,信纸一角迅速窜起火苗,吞噬了小半截字迹。
朱由检看着灰烬飘落:“魏忠贤。”
“奴婢在!”
“你既然是朕手里的一条狗,闻得出谁在拿死人骨头吓唬活人吗?”
魏忠贤猛地抬头,又以极快的速度伏下去。
“奴婢闻得出!陛下,这不是先帝遗诏,这是客氏黔驴技穷的催命符!她若真有遗命,先帝大行之日就该拿出,何必憋到山穷水尽的今天?”
朱由检眼中划过一抹赞赏:“接着咬。”
魏忠贤再叩首。
“她自知陛下要动她,勋贵又不敢接盘,只能像条疯狗一样去咬东厂旧部。那些旧部里,有拿过她赏银的,有替她办过腌臜事的,她这是要拖所有人下水!”
“那里面有你的人吗?”
“以前是奴婢的瞎眼手下。”
魏忠贤语速极快,生怕慢一息就会没命,“但现在,谁敢接她的信,谁就是大明的逆贼!陛下只需赐奴婢一个时辰,奴婢亲手把这些烂心肠的畜生给您拎过来!”
朱由检轻哼了一声:“一个时辰?”
魏忠贤额头的皮肉已经翻卷,血水顺着鼻洼流进口中。
“半个时辰!奴婢若拿不住人,不用陛下费心,奴婢自己找根麻绳吊死!”
“吊死太便宜你了。”
朱由检指尖敲了敲桌沿,“朕要活口,要印信,要把送信的差役连根拔出。少一个人,朕就拔你指甲充数。”
“奴婢明白!”
“还有。”
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