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正中央躺着一封刚被拆开的信。
薄薄几行字,看得几人手脚发麻。
“奉圣夫人握有先帝临终遗命,凡东厂旧臣,若仍念先帝提拔之恩,当速护夫人出宫。”
一个眼角带疤的番子干咽了口唾沫:“这……这话是真的?”
旁边年纪大的番子啪地一巴掌按在信纸上:“你问我?我问鬼去?信尾上可是盖着实打实的印鉴。”
“印鉴也能伪造。”
“放屁,那是奉圣夫人的私印,借给这帮小崽子十个胆也没人敢造这个!”
角落里,一个缩在阴影里的番子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现在还查什么真假?现在要命的是,咱们是接,还是不接?”
屋内陷入死寂。
窗外雨后的积水滴答滴答砸在石阶上,像是某种催命的倒数。
年纪大的番子慢慢把信纸叠起:“要不……报给魏公公?”
“魏公公现在还能算东厂的天吗?”
带疤的番子急声反驳,“厂里的家底都被皇帝抄空了,以前的老人被拿了多少?咱们这时候往上报,万一夫人手里真攥着遗命翻了盘呢?”
“那不报?”
另一人立刻呛声,“你当陛下是瞎的?万一宫里早撒了网,你想陪着客氏进诏狱受刑?”
几人的脸色像吃了死蝇般难看。
最年轻的番子把满是手汗的袖口来回搓着,眼圈憋得通红: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乡下还有老娘靠我养活。”
年纪大的番子扫他一眼,把到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。
他摸了摸衣襟内侧,最后咬牙把信塞进去。
“听我的。先把信呈给魏公公。咱们不接活,也不藏匿。要是真掉脑袋,好歹不是替别人背黑锅。”
“成,快去!别在这耗着等死了!”
半个时辰后,魏忠贤看着面前那封带血槽的密信,头皮猛地炸开。
“遗诏?”
他哆嗦着念出这两个字,原本端着热茶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。
青花茶盏咔嚓一声磕在黄花梨案角,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蟒袍和靴面,他却浑然未觉。
送信的番子跪在门槛内侧,恨不得把头扎进地砖缝里。
魏忠贤死死盯着信上的字迹,两片肥厚的嘴唇颤动着,愣是骂不出声。
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见状,壮着胆子凑近:“干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