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嘴角抽了一下,赶紧把头埋得更低。
何允中哭号得更大声。
“奴婢真是受人指使!奴婢不敢害娘娘,奴婢只是想着让礼服出点错,让礼官弹劾几句便算交差了啊!”
周氏终于开口:“让礼官弹劾几句?”
她声音不高,却压得何允中不敢抬头。
“本宫册后大典,一生只有一次。你口中轻巧的几句,是要让本宫从那日起,日日被人戳着脊梁骨提起失仪之罪?”
何允中把额头贴死在地面上,一句话也答不出。
“娘娘饶命,奴婢该死,奴婢该死……”
周氏看着他,手指在凤袍边沿抚过。
“是谁给的银子?”
何允中顿了一下。
朱由检笑了出声。
“你可以不说。朕这人最讲理,你不说,朕就让魏忠贤来问。你们都是老相识,他问起来,手法应该很亲切。”
何允中连最后一点血色都退干净了。
“奴婢说!奴婢全招!是奉圣夫人身边的赵嬷嬷!她让人把银票塞给奴婢,说只要礼服出错,后头自然有通天的人保命!”
朱由检看向方正化。
“赵嬷嬷在哪?”
方正化回话:“人在奉圣夫人旧居那边,奴婢已派人盯死了。还未惊动。”
朱由检点头:“好。先别管院里其他人,单拿赵嬷嬷。嘴堵死,手脚捆实,别让她见阎王。”
何允中慌忙扬起头:“陛下,奴婢都招了,奴婢能不能换条活路?”
“不能。”
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招得太晚了。”
何允中喉咙里格格响了两声,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王承恩出去看了一眼,回来时神色颇有些意外。
“陛下,懿安皇后娘娘来了。”
朱由检站起身。
张嫣已跨过门槛。
她外头披着素色大氅,发髻未全梳好,显然是半夜听见信儿就立刻赶了过来。
周氏忙迎上前:“皇嫂,这么晚了,怎还惊动了您?”
张嫣一把反握住她的手,余光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何允中,又看向朱由检。
“他们敢动册封礼?”
朱由检道:“动了礼服手脚,想让皇后在大典上难堪。”
张嫣平日里温和的眼角,此刻结了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