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站在高台之上,风吹得他身上的龙袍猎猎作响。
他冷眼瞧着底下几个缩着肩膀、兀自站立的老千户,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“都给朕直起腰来,开始领钱!”
崇祯猛地一挥袖子,指着台下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。
“锦衣卫点名,上来领钱!”
传令校尉河东狮吼般地喊了一嗓子。
锦衣卫们按着名册,一户一户上前。
足额的现银,白花花、亮闪闪,没有任何克扣,直接往手里塞。
一个干瘦的老校尉捧着三枚大银锭子,手抖得像筛糠,眼眶子一下红透了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,对着台上的崇祯咣咣就是三个响头,额头渗出血迹。
“皇上!半年了!整整半年没见着一文响钱!家里米缸早见了底,娃儿都饿脱了相啊!”
方才在角落里杵着、满脸不服的那几个老千户,此刻捧着刚发下来的银子,像是捧着一坨烧红的炭。
他们没跪,但头低得很低。
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千户,突然用粗糙的袖口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随后,他膝盖一软,沉沉地跪了下去。
半个时辰过去,三十万两银子发下去大半。
看着下面红着眼、情绪激昂的军汉,崇祯的脸色却冷了下来。
“钱,你们拿了。肉,你们也吃了。”
崇祯向前逼了一步,“现在,该给朕干活了!”
校场上数千人齐齐打了个冷战,登时鸦雀无声。
“马国瑊!”
“臣在!”
马国瑊抱拳大吼。
“十八岁以下,五十岁以上,以及身体有残缺的,全部给朕站出来!”
队伍顿时有些骚乱。
右侧方,一个胖千户正拉扯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往身后塞。
“别露头!给老子往后缩!”
“干什么呢?给老子出来!”
负责督查的锦衣卫校尉眼睛极毒,一步跨过去,揪着两个孩子的后衣领就给拽了出来。
高文彩在旁边冷笑一声,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像拖死狗一样,薅着那胖千户的脖领子,直接甩到了高台下面。
“陛下,抓到一个藏人的!”
那胖千户吓得魂飞魄散,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“陛下饶命!臣只是一时糊涂,臣这就让他们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