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两人出了偏殿。
宫道上风冷,吹在脸上有些硬。远处皇极殿那边还隐约传来压低的争执声,隔着宫墙,听不清字句,只剩一阵闷闷响动,像锅里将沸未沸的水。
朱由检沿着宫道往前走,步子不快。
走了一段,他忽然开口:“王承恩,魏忠贤是不是奸臣?”
“是。”
“坏不坏?”
“坏。太坏了。”
朱由检点头:“那你觉得他能不能干事?”
王承恩顿住了。
前面两问好答,到了这一问,他却不能昧着良心说不能。
魏忠贤专权多年,手段阴毒,罪孽深重,可要说办事,他确实会办。
过了片刻,王承恩低声道:“能。”
朱由检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不就结了。”
王承恩皱着眉,还是忍不住道:“可他祸乱朝纲,残害忠良。若陛下继续重用他,天下人会骂陛下。”
“骂就骂。”
朱由检脚步没停,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无所谓。
“朕又不是银票,做不到人人喜欢。”
王承恩被噎了一下。
朱由检继续往前走,宫墙阴影落在他肩上,明黄衣袍在阴天里也不怎么亮。
“魏忠贤这人,罪该万死。可他对先帝,确实没反心;对大明,也没有反心。他要真有那个胆子,朕根本坐不上这个位子。”
王承恩低声道: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朱由检偏头看他:“别光说是。朕问你,现在大明最缺什么?”
王承恩想了想。
“缺银子。”
“对,缺银子。”
朱由检冷笑了一下。
“没银子,先帝丧事办不了;边军军饷发不了;辽东守不住;陕西赈不了灾。到最后,大明就跟一条破船一样,大家站在甲板上互相吟诗,船底下全是窟窿。”
王承恩听得心里发沉。
朱由检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可朕要的银子,不是从灾民碗里再刮一层米糠,不是把辽饷、剿饷、练饷换个名字继续压到百姓头上。”
“朕要收的,是那些人藏起来的银子,是他们兼并的田、偷逃的税,是他们从大明身上吸走的血。”
王承恩心头猛地一震。
朱由检道:“朕要新设一个衙门,叫税务府。采买、织造、商货、矿税、盐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