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也有些乱。
说出的话,却不再拖泥带水。
“此事由内阁领头,魏公公具体操办。务必在今月里,将先帝最后一场体面安置妥帖。”
魏忠贤低头理袍袖,手指轻轻一滑。
他没抬头,背脊又低下半分。
“老奴……谨遵圣谕。”
他答应得快。
这老太监沉浮数十年,什么话落进耳中,都能掂出里面的斤两。
他底下那批千户、侍郎、厂卫干儿,哪一家没有压着银子?
皇帝让他管名册和进项,便等于把一张网递到他手里。
他能借机查底,能结人情,也能攥住更多人的短处。
黄立极紧跟着跪下:“老臣谨遵圣命。”
“那诸位就先把这份孝心对一对。”
朱由检扶着御案起身,两肩微垂,手里还捏着那块半湿的帕子。
“晚些时候,朕回前头。”
“朕想看看,各家大臣对先帝,到底还留了几分感恩。”
说完,他不看群臣脸色,转身下阶。
他的步子故意走得有些乱,鞋底踩过金砖,声音又急又碎。
背影单薄,像个丢尽脸面、只想躲进后殿的新嫩少年。
偏殿穿堂风一过,朱由检额角那点汗立刻凉了。
王承恩快走两步,捧上早备好的暖巾。
“陛下节哀。国事艰难,谁也不盼先帝走得急。您这一哭,百官心里哪还有不惭愧的。”
朱由检用力擦掉眼角泪痕,把帕子拧紧,随手扔在廊柱脚边。
“惭愧?”
他扯了下嘴角,没什么笑意。
“谁家的口袋会惭愧?”
王承恩正要去捡帕子,手停在半空。
“把备用手巾备好。”
朱由检靠到一面汉白玉墙后,拢了拢外袍,头也不抬,“等他们报单子,谁敢哭穷,朕看心情,决定要不要替他家眷多掉几滴痛心泪。”
王承恩低声道:“奴才明白。”
皇极殿正门没有立刻合严。
回廊转角处安静了一阵。
先是长久的死寂。
接着,朝服绣带被人扯松,发出轻响。
魏忠贤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。
早朝时那点尖冷已压下去,只剩四平八稳的腔调。
“黄阁老,圣上适才的话,句句都落在这儿了。您是领班辅臣,论理,这一把秤,总得内阁先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