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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里只有一个王承恩,一根铁钎子,还有半块干饼。
这配置拿去打宫斗,跟穿着裤衩进决赛圈没什么区别。
但他没再说笑。
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。
衣角擦过瓦檐,轻响一闪就没了。
王承恩猛地起身,铁钎子横在胸前。
朱由检抬了下眼,压低声音:“别追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
“咱们不知道外头有几个人。门一开,死的是谁就不一定了。”
王承恩咬着牙,重新退回门侧。
这一夜,谁都没睡。
外头偶有脚步声经过,远了,近了,又停住。每一次,王承恩的手都会攥紧。铁钎子被汗浸得发滑,他就在衣摆上擦两下,继续握着。
朱由检看着他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老太监忠得有点傻。
可在这个时候,傻忠心比聪明的二五仔值钱。
直到天边泛白,鸡叫第三遍。
朱由检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活过来了。
可他知道,真正的死局,才刚刚开始。
从王承恩怀里接过那半块干饼时,朱由检先愣了一下。
饼早已凉透,边缘被夜里的寒气沁得发白,硬得像块压在库房角落多年的旧砖。
上头还留着一点王承恩袖中捂出来的温度,可那点温度太薄,薄得几乎感觉不出来。
朱由检盯着它看了两眼,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就是大明亲王的早膳?
不。
这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外绕回来的倒霉蛋,能保住命以后吃到的第一口东西。
他低头咬了一口。
“嘎嘣。”
一声闷响。
朱由检整个人都僵住了,腮帮子发酸,牙根更是被震得发麻。他硬是憋了半天,才把那一小口饼从牙缝里磨碎咽下去。
喉咙被刮得生疼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缓缓吸了口凉气,“不会吃死人吧?”
王承恩脸色骤变,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殿下恕罪!奴婢实在不敢去御膳房取热食。昨夜宫里乱得厉害,奴婢怕有人在吃食里动手脚,怕有人借着送膳的名头靠近偏殿,更怕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下去。
更怕殿下吃了热食,人就再也热不起来了。
朱由检抬手打断他。
“起来。”
王承恩没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