竿敲路边的灌木丛,把藏在里头的虫子蛇蚁赶跑。
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,山路变窄了,两侧的树密起来,头顶的阳光被枝叶切成碎片。
“姑娘,前面有片空地,铺垫子正好。”云栽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平坦的草坡。
今棠点头,三个人刚把毯子铺开,露种就尖叫起来。
“姑娘!姑娘快看!那边有棵大枇杷树!黄灿灿的全是果子!”
“去吧去吧,别爬太高。”
露种扔下水壶就跑了。
云栽把食盒里的点心一样样摆出来,今棠靠着一棵歪脖子树,正准备享受片刻清闲……
“啊!!!”
露种的尖叫声从枇杷树方向传来,这回不是兴奋,是恐惧。
今棠腾地站起来。
云栽也吓了一跳,两个人同时朝声音方向跑过去。
绕过一丛灌木,今棠看见露种站在枇杷树下,双手捂着嘴,脸煞白。
树根底下的草丛里,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衣衫上全是血,半干不干的,渗进了身下的泥土里。脸朝上,双眼紧闭,嘴唇发紫。
今棠蹲下去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有气,但弱得很。
她扒开对方胸前的衣襟看了一眼……左胸肋骨下方有一道长约三寸的刀伤,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,再不处理就要感染了。
“姑娘!这这这……这是死人吗?”云栽抖得筛糠似的。
“没死,还喘气呢。”
今棠站起身,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环境。
这个位置偏僻,不在常走的山路上,像是有人刻意拖到这里来的,草地上隐约有拖行的痕迹。
“云栽,回庄子叫两个短工上来,带担架。”
“啊?姑娘,这人来路不明……”
“让你去就去,磨蹭什么?”
云栽抿了抿唇,提着裙角一溜烟跑下山了。
今棠又蹲下来,仔细打量这个人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五官深邃,眉骨高,鼻梁挺直,面部轮廓跟汴京城里常见的汉人不太一样。
皮肤偏深,手上有茧,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硬皮。
衣裳的料子是好的,但款式素净,没有任何标识或绣纹。
像是刻意把能辨认身份的东西都去掉了。
今棠翻了翻他的腰间,摸出一块玉佩。
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背面刻着一个小字——“瑾”。
她把玉佩揣进袖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