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,比方才那颗蜜橘还要甜上几分。
她低下头,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掩住嘴角的笑意,可那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泄了出来,藏也藏不住。
马车缓缓启动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车厢里弥漫着果香和桂花的甜味,混在一起,像是把整个秋天的精华都装进了这小小的空间里。
梁妲抱着那只包了红纸的桂花干,靠在车壁上,觉得这个十月末的上午,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。
马车缓缓驶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有节奏的辚辚声。车厢里弥漫着果香和桂花干的甜味,混在一起,暖融融的。梁妲抱着那包红纸裹着的桂花干,低头闻了闻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娄钰。
梁妲:“对了,我方才就想问你——咱们自家不是也有商行么?燕云那条线上的货栈且不说,汴京城里娄家的铺子也不在少数。要吃什么果子,直接从自家铺子里拿不就是了,何必巴巴地跑到这南果居来买?”
娄钰靠在车壁上,双手枕在脑后,两条长腿交叠着,一副懒散自在的模样。听见她问,他笑了一下,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。
娄钰:“姐姐这话问得好。自家商行当然有的是果子,可姐姐想想,商行走的是什么量?那是整船整车的货,从产地直接发到各大铺面,走的都是应季的大路货。这个时节,自家铺子里摆的无非就是蜜橘、蜜柑、柿子、石榴这些东西,量大管饱,价钱公道,赚的是薄利多销的银子。”
他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子,伸手从旁边的一只篮子里拈起一颗山竹,在指尖转了转,紫红色的果皮在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娄钰:“可像这种南洋来的凤梨、山竹,走的是海路,一路上要冰镇、要防撞、要抢时间,成本高得吓人。运到汴京来,一斤的价钱能抵得上普通果子几十斤。这种东西,自家商行要是也去折腾,那还养不养活手底下的那些人了?”
梁妲听了这话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她虽然不太懂生意上的门道,但娄钰这番话深入浅出,她一听就明白了。
自家的商行是做正经大量买卖的,要养活一大家子还有手下的那些商行,每一笔银子都得花在刀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