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张长桌。
电视机被调到了中央台,春晚的声浪从喇叭里传出来,被人声、碗筷声和笑声给稳稳接住。
顾砚辞垫着厚厚的抹布,从后厨端出压轴的汤放在桌上。
林希冉走来,拉着这位忙了半天的“大厨”入座,就坐在她身边。
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替顾砚辞擦拭头上的汗。
顾砚辞笑着说:“厂里过年跟我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林希冉:“你以前怎么过年?”
顾砚辞:“各自吃着,聊公司,聊生意,没有生活的味道。”
小宇凑过来:“我以前就不爱去顾家过年,每次严肃得跟开会一样。”
顾砚辞:“小宇算是远房亲戚,有时候还能逃过一劫。”
此时,电视机里传来一阵掌声,坐在电视机前的几个孩子同时笑了起来。
几个家属招呼:“快来吃饭,别看了,菜都要凉了。”
林希冉端起搪瓷杯,倒上啤酒,站起来。
她敲了两下杯沿,脆响落下去,满桌的笑声收了大半。
她看着面前一张张被热气熏红的脸,那些她来之后第一次见到的面孔,那些在车间里跟她顶过嘴又一起熬过夜的人,那些她以为会走但最后留下来的人。
“这杯酒,敬大家,敬你们愿意留下来。”
旁边有人喊了一声:“林助理,别光敬酒啊,再说两句。”
林希冉看向顾砚辞,男人向她投去崇拜的目光,努嘴示意她快发言。
林希冉感觉自己的脸烫起来,她说道:“我刚来厂里的时候,我爸觉得我当工人,撑不过三个月。后来机器被人给破坏了,我也以为我要完蛋了。可是,一次次的失败,不是我解决的,是全厂的工人给了我底气!我相信,我们可以。”她顿了一下,声音有点发紧:“这厂子不是我的,是你们的。”
有人喊了一句“林助理,我们跟着你。”
旁边又有人接上:“对啊,你说干就干,我们都信你!”
李师傅端着杯子站起来,没有说话,只是冲她举了一下杯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郭师傅也端起杯子一口闷,那双手在车间里稳了一辈子,此刻也在微微颤着。
她站在桌子中间,看着那些纷纷举起来的搪瓷杯。
顾砚辞举起杯子,跟她的碰了一下,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