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像老人的手指,伸向夜空。但车间里是热的,是暖的,是亮的。
“林助理。”翻译叫她,“德国工程师说,组装比预期顺利,今晚八点前,设备就能通电测试。”
车间里的一些工人又炸了,声音从车间传到走廊,从走廊传到厂门口。很多人在宿舍里得知这个消息,匆忙赶回厂里。
整个车间里陆陆续续围满了人,人声鼎沸。
距离八点还有一刻钟,林希冉抬手,人群安静下来。
她向大家喊话:“通电测试,所有人退到黄线以外。工程师操作,谁都不许靠近。我们都要注意安全!”
晚上八点整,设备准时通电。
“啪嗒”!
电流接通的那一瞬,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亮了,一排绿色的光点,点亮了每个人的心。
德国工程师按下一个按钮,电机开始转动,声音不大。马上的,传动轴转起来了,皮带轮转起来了,整台机器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,慢慢地,稳稳地,呼吸着。
人群安静了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鼓掌。
大家屏住呼吸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机器,盯着它每一个转动的零件,盯着它每一个闪烁的指示灯。
小丁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,根本顾不上捡。
林希冉站在最前面,手指攥着工装衣角,紧张得要命。顾砚辞的轮椅停在她旁边,伸手紧紧握住她微微出汗的手。
机器运转了大约十分钟,工程师开始往料斗里加料。银白色的纱线从料斗上方缓缓进入,经过一道道辊轮,被拉伸、梳理、交织。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变大,从嗡嗡变成轰轰,从轰轰变成隆隆,像潮水,一波一波涌过来。
“出料口,准备接料!”
一名德国工程师蹲在出料口前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钳,眼睛盯着出料口,一眨不眨。他的助手站在旁边,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,托盘上铺着一层白布,布边叠得整整齐齐。
出料口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。工程师按下出料按钮。
毯坯缓缓从出料口吐出来,银白色的,带着机器的余温,表面细密均匀,绒毛立挺,纹路清晰。德国工程师用长柄钳夹住毯坯边缘,缓缓往外拉,助手端着托盘接住,毯坯一层一层叠上去,像叠刚出炉的绸缎。
人群里的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