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。铁门刷了绿漆,门卫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。
操场是泥地的,正常放学后,这里会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,篮板上的漆掉了好几块,篮筐歪着。
陈老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二层。
此刻,门半开着,他正低头批改作业。
桌上摞着一沓本子,压着一块玻璃板,玻璃板下面压着好几张不同班级的课程表。
他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,杯身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。
阿芬敲门:“陈老师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小姐。”
陈老师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。他穿着一件灰色涤纶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他伸出手:“你好,是林氏棉纺厂的林小姐吧?阿芬常提起你。”
陈老师指着自己桌边放的面盆上的毛巾,“我们家一直用你们厂的毛巾。耐用!”
林希冉很骄傲,跟他亲切地握了手:“感谢您的喜欢。是这样的,陈老师,我们厂要引进德国设备,做出口订单。需要懂外语、懂技术的大学生。只是那些大学老师看不起工厂,我去谈招人的事情,几乎都被回绝了。”
陈老师若有所思:“这个情况,阿芬跟我讲过了。”
他转过身去,在抽屉里翻了几下,找出一份名单,递给她:“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师范方向,可能不太对口。但我有几个学生在市里大学,我可以帮你问问。”他想了几秒,“这周末正好有个毕业生交流会,很多企业会去。这是活动宣传单。你要是有空,我带你进去看看。”
“太好了。那我可以分享我们厂情况吗?”
“可以呀,欢迎。”
出差的时间就这样从三天拉长到了一周。
晚上,林希冉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认床的她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木板床,铺了一层薄褥子,翻身时吱呀作响。
她起身,跑去招待所的门卫室,借了个转盘电话拨号。
“一分钟。”
“好的。”
指头伸进圆孔,转盘嘎啦嘎啦响。
接电话的是王妈。
“冉冉小姐?这么晚了,你等一下,我马上去叫少爷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拖鞋踩着地板的噼啪声。过了几秒,是飞速的轮椅声。
“到了?过一天才舍得给我打电话。”顾砚辞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太忙了。”
“那边冷不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