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,忍着左肩被寒气刺激的剧痛,一步步往最深处走。
在尽头的墙上,她看见了阿翠。
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。
阿翠被两条生锈的铁链锁在墙上,摆成一个大字,下半身泡在臭水里。她那件蓝底碎花褂子,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破布条,黏在血肉模糊的身上。
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没了,皮肉翻开,还在往外渗黄水。身上全是烙铁烫的黑洞和鞭子抽的血痕,找不到一块好肉。
她的头垂着,头发被血水黏成一缕一缕的,遮住了脸。
“阿翠……”
林晚的声音哑的不行。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,可真看到这一幕,她还是喘不上气来。
指甲深深掐进手心,昨天掐破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指缝滴进水里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不能哭。外面有人听着。
林晚趟着水走到阿翠面前,伸出发抖的手,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。
阿翠的脸白的像纸,嘴唇干裂的全是血口子,脸上还有电刑留下的黑印。听到声音,阿翠的眼睫毛动了动,很吃力的睁开一条缝。
看清来人的一瞬间,阿翠涣散的眼睛里,突然亮了一下。
水牢外,高处的气窗透着风。
陆峥站在外面的泥地上,透过铁栏杆的缝,死死盯着下面那个单薄的背影。
他看到林晚站在齐膝的脏水里,后背挺的笔直,但微微发抖的肩膀,出卖了她。
陆峥缓缓闭上眼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林晚现在就像在被千刀万剐。每清醒一秒,对她都是一种折磨。
他真想冲进去,一枪打死那个看守,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。但他不能。他一动,林晚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。
水牢里。
阿翠的身体突然抽了一下,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。那口血吐在林晚的衣服上,很烫。
“阿翠!”林晚一把托住她的后脑,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块。
“林……先……生……”
阿翠的声音很小,喉咙里嘶嘶作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坏了。
林晚立刻凑过去,把耳朵贴在她嘴边。
“我在这儿。阿翠,我在这儿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。
阿翠用尽力气,用那双没有指甲的手,死死抓住林晚的衣袖。干枯的嘴唇动了动。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急,死死盯着林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