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,有民国二十五年的租界警务报表,甚至还有前清海关的货运单。每一份都用牛皮纸袋装着,贴着“作废”的封条。
整理这些东西,比在总务科抄文件还折磨人。
但林晚知道,佐藤在看着她。
可能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,在某个角落,通过某个她不知道的渠道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所以她不能急,不能烦。她只能表现出一个普通人该有的不耐烦。
她把自己当成一个最笨的学生,在用最笨的办法,做一件最无聊的事。
她把文件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,用鸡毛掸子掸掉灰,再按照日期重新分类,放进新档案盒里。
她的动作很慢,还有点笨手笨脚。
有时候纸张太脆,一碰就碎了。她会懊恼的低呼一声,然后小心的用桌上的米糊去粘。
这副样子,别说佐藤,就是偶尔路过门口的守卫,都忍不住摇头。
真是个没用的女人。
可没人知道,林晚那双好像只盯着日期的眼睛,其实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扫描着文件上的每个字,每个符号。
她的大脑在飞快运转。
她能记住自己看过的一切。
这是她从现代带来的,少数能用的天赋之一。在部队时,这让她成了最优秀的信息分析员。而在这里,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在找。
在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废纸里,找那些不合理的东西。找那些因为时间太久,或者处理时太随意而被留下的,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。
下午四点半。
林晚打开一个标着“昭和十二年·气象记录”的牛皮纸袋。
里面是一沓发黄变脆的电报纸,是日军海军气象站当年发给上海驻军的气象预报。
“十一月三日,晴,风力三级,西北风,湿度百分之六十……”
林晚的目光飞快扫过。
很正常。
直到她看到电报末尾的签发人编码。
那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内部代码。
但在这串代码最后,跟着四个手写的,用铅笔标的阿拉伯数字。
“4-7-2-9”。
林晚的眼睛,在那四个数字上停了不到一秒。
不对劲。
军用气象电报,格式很严,绝不可能在编码后面手写任何多余的数字。
这更像是个草稿?或者随手记下的号码?
林晚没多想,继续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