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没马上走。
她弓着身子,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。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心,那里有两道被指甲掐出来的血痕,现在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
镜子里,好像还能看到那张画上的眼睛。
明明隔着门缝,隔着走廊,隔着一面脏兮兮的旧镜子,可那双铅笔画出来的眼睛,就跟长在她脑子里似的,直勾勾的盯着她。
林晚关了水。
她没回头,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手,低着头,迈着碎步离开了洗手间。
路过佐藤办公室门口,她一眼都没朝那条门缝瞟。脚步不快不慢,和这楼里任何一个跑腿的小职员没什么两样。
回到机要室,林晚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。
台灯的绿光洒在一堆没整理的文件上,纸张的边角都卷了起来,蒙着一层灰。
那个木箱子还放在桌上。
第二十七份文件,那张画,就压在老地方。她下午翻到它的时候,指尖只在上面碰了一下,就翻了过去。
没多看。
没停顿。
一个受过训练的人,不会是这种反应。
但一个普通人,也不会是这种反应。
问题就出在这。
林晚的手指搭在膝盖上,人一动不动。
换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文员,翻到一张只有半张脸的素描,会是什么反应?
好奇。
肯定会凑近了看。
说不定还会小声嘀咕一句,这是谁啊。
可她呢,什么都没做。
她就那么翻了过去,像翻一张废纸。
佐藤不傻。
他就在隔壁办公室,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,看了她一整个下午。她翻到第二十七份文件时,他肯定也在看。
他看见了什么?
看见她的手在那张画上停了不到两秒。
看见她没有凑近看。
看见她没出声。
看见她若无其事的继续往下翻。
太平静了。
一个普通人,不该这么平静。
林晚闭上眼,脑子飞快的转着。
佐藤把画放在箱子里,就是想试探她的第一反应。
她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。她那个“没反应”,在佐藤看来,要么是没注意到——不可能,翻文件不可能翻不到。要么是看到了,但觉得不像自己——有可能,画的是侧脸,不是照片。要么就是看到了,也觉得像,但硬是给憋住了——这才是最要命的。
佐藤现在肯定也拿不准。
所以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