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。圈里一个十字。
林晚认得。
前几天她翻旧档案的时候,见过一样的标记。这是特高课内部的甄别记号。
意思是:这人得重点盯着。
佐藤批准了她的申请。
也给她套上了绳子。
他一手推开门,另一只手已经把绞索套好了,就等她自己把脑袋伸进去。
林晚把批复折好,手指在折痕上用力按了两秒。
她把纸塞进了帆布包。
——
下午三点四十。
林晚从总务科出来,拿着搪瓷杯去茶水间接水。
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,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路。
是陆峥。
他背靠着门框站着。手插在裤兜里,没抽雪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的下巴绷得死紧,咬肌凸起一块。那双眼睛盯着她,不再是以前那种懒洋洋的试探,也不是猎人看猎物的那种耐心。
那眼神里全是火,是那种死死压着,不让自己烧起来的火。
林晚缩了下肩膀,低着头就想从他旁边溜过去。
陆峥没动。
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。他的目光从她的帆布包上扫过,停在她的脸上,又从脸上移到她的后颈。
林晚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。
刚走出去三步。
“你疯了。”
声音从她背后传来。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林晚没回头。
脚下的步子也没停。杯子里的水晃了晃,溅了一滴在手背上。
“机要室是佐藤的地盘。”他的声音跟在后面,压得死死的,“他把你放进去,就是把你放在砧板上。”
林晚端着杯子走进了茶水间。她拧开水龙头,水哗哗的响,盖住了外面的声音。
陆峥没跟进来。
他的皮鞋声在茶水间门口停了五秒。
然后,朝着反方向走了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
……
傍晚五点半。
下班时间。
林晚从七十六号后门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
小雨刚停,弄堂里的青石板湿漉漉的,路灯光照在上面,碎成一片片银光。
她低着头走了七十步。第一个路口。第二个路口。
在第三个路口,她拐进了西弄堂。
一只手从阴影里伸了出来。
她的身体被猛地拽了一下。
不是拽进怀里,是拽到了墙根的黑影里。
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手心很烫,指节很硬,力气很大,但没弄疼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