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石板上,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啪”。
接着就是脚步声。软底鞋的声音,不快不慢的,朝着南边去了。越来越远。
林晚在窗台边听了二十秒,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。
她关上窗。
阁楼里又暗了下来。
——
林晚没有躺回去。
她坐到桌前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公文纸。这是她上个月从废纸堆里捡出来的,上面有七十六号内部的抬头。
油灯的火苗拨亮了一点,映着她的脸,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笔尖沾了墨水。
她开始写字。
写的不是她自己的字。
是马福根的。
那种“3”写的像“5”的潦草数字,写“7”的时候拐弯很大,写“0”不封口。签字前还习惯画个小圈。
她下笔很快,也很稳。写了三行,她停下来,对着灯光看了一眼。
然后把纸撕了。
不对。马福根断了腿,已经被关起来了,用他的笔迹不合适。
林晚闭了两秒眼。
七十六号行动处的人,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副队长的位子空着。赵虎死了。老赵的手被她用茶水烫过,歇了两个月。剩下那几个,她每天打扫卫生,都能看到他们桌上的字。
她最后想到了一个人,刘有根。行动处二组的组长,写字的时候横撇喜欢往右边拉,“长”字的竖钩总是往左歪。
这个人,贪小便宜。
上个月,日军后勤部给七十六号送来一批慰问品。清单上写的是十箱军用罐头,入库登记也是十箱。但林晚去总务科盘点的时候发现,只有九箱。
少了一箱。
那一箱罐头去了哪,林晚不知道。她也不需要知道。她要做的,就是让佐藤的人“发现”这件事。
她重新拿起笔。
这次写的是一封匿名举报信。内容很简单:行动处二组组长刘有根,私吞日军慰问品一箱,还收了法租界黑市贩子的好处费。信里说有据可查。
她没学刘有根的字。没人会傻到用自己的笔迹写举报信。
她用的是七十六号门房老头的字体。那个老头识字不多,写字缺笔少划的。用这种字体写,看上去就像不识字的人偷偷写的,反倒更像是真的。
写完了。
林晚把信纸对折,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口没封,就那么敞着。
明天,不,再过几个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