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站了起来。
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铁皮柜。灰尘在光线里慢慢落下,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。
——
下午四点二十。
林晚端着搪瓷杯去茶水间倒水。
茶水间在走廊最里头,小屋子不到四平米,一个水池,两个水龙头,墙上挂了条灰扑扑的旧毛巾。
她走到门口,脚步停住了。
水池前站着一个人。
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手腕,上面缠着肉色的胶布。水龙头开着,水流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淌过去,带出了一点红色。
是陆峥。
他没穿风衣,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贴着肩背,勾勒出紧实的线条。他洗手的动作很慢,好像在搓洗什么洗不掉的东西。
林晚端着搪瓷杯,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
退回去?太刻意了。一个胆小的文员看到“洋行买办”,不至于转身就跑。最多就是缩着肩膀挤进去,离他远点。
她选择走进去。
茶水间太小了,两个人站在里面,转身都费劲。林晚侧着身子,贴着墙根挪到另一个水龙头前。她把搪瓷杯伸过去,拧开水阀。
水哗哗的冲进杯子,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。
林晚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流。
不看他。不看他的手。不看那截胶布下面渗出来的血色。
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条胳膊的距离。头顶的灯泡瓦数很低,昏黄的光照在瓷砖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。
陆峥关了水龙头。
他没有马上走。
水珠从他指尖滴落,砸在水池里,滴答,滴答。然后他甩了甩手。
两滴水珠飞出来,正好溅到了林晚的手背上。
冰凉。
林晚的手猛的一抖。搪瓷杯磕在水池边上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在小空间里炸开,刺耳的很。
杯子里的水洒了大半,泼在台面上,又流到了她的袖口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她赶紧端稳杯子,声音又细又慌,手指攥着杯柄,指节都发白了。
陆峥没理她。
他侧过身,伸手去拿墙钩上的毛巾。
墙钩就在林晚身后的墙上。
他必须从她身边绕过去。
或者说,贴过去。
林晚感觉到他的胸膛从自己后背擦过。
没有碰到,就隔着一层布的距离。她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,隔着棉袄和毛衣,烫的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