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了,佐藤课长今天上午,派人找你表叔谈过话了。”
苏媚的声音在林晚耳边飘着。
林晚手一抖,笔尖直接戳穿了纸。
她低头看着履历表上的那个破洞,手指僵住。过了一秒,她才放下钢笔,把纸翻过来,用手掌使劲按着那个破洞,想把它压平。
“啊?”她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
苏媚叼着烟,笑眯眯的看着她。
“你表叔,周维成。财政处的。”苏媚说话不快,一个字一个字的,“佐藤课长做事周全,说光看档案不行,还得找证明人当面聊聊。”
林晚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点虚:“聊……聊什么?”
“聊你呗。”苏媚把烟灰弹在桌上,“你几岁到的上海,爹妈怎么没的,在教会学校都学了些什么,反正就是这些家常。”
她说到“家常”两个字,尾音拖得特别长。
林晚低下头,手指一下一下的绞着笔杆。
“我表叔他……他不太会说话,人老实……”
“老实好啊。”苏媚把烟头在桌角捻灭,声音懒洋洋的,“老实人说的才是真话。”
林晚不说话了。她低头继续填表,可手抖的厉害,写出来的横线都歪歪扭扭。
苏媚没再逼问,翘着腿翻起了杂志,指甲锉时不时刮两下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还有锉刀磨指甲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张诚回来了。他走到苏媚桌前小声说了几句,又去了趟行动处。整栋楼的人都在忙着填履D表,走廊里乱哄哄的。
林晚放下笔,从桌下拎出帆布包。
“张科长,我去吃饭了。”
张诚头都没抬:“去吧。”
林晚低着头快步走出总务科。
她没有去食堂。
她径直往走廊东头走去,脚步又快又碎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行动处就在东头。行动处旁边是小会客室,再过去就是楼梯间。楼梯间下面,是那间堆满旧桌椅和破木箱的杂物间。
佐藤的副官今天上午来过行动处。
林晚知道。
她早上在角落抄文件时,听见了楼梯上的脚步声。两个人,一双军靴,一双皮鞋。军靴是佐藤的副官山田,皮鞋是行动处的翻译。
他们在行动处待了差不多四十分钟。走的时候,山田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
他在楼梯口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