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……你那件灰棉袄的袖口,我看着烧了个洞。”阿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眼睛盯着林晚左袖口上那个黑边的破洞。
“碰的。”
“这是烫的。”阿翠的嘴唇抿了一下,“我洗了三个月的衣服,什么伤什么痕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这是烟头烫的,而且这角度不对,不是你自己烫的。”
林晚看了她一眼。
阿翠的眼眶有点红。
“林先生,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阿翠。”林晚的声音不重,但很稳,“你该走了。”
阿翠咬着嘴唇,站起来,把空包袱叠好夹在腋下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蓝布包袱。
“领口夹层里的东西,沈先生让你仔细看。”
林晚点头。
阿翠侧身闪出门缝,布鞋踩在木楼梯上,嘎吱嘎吱的声音往下走,越来越远。
林晚等了三十秒。楼梯上没有第二组脚步声。弄堂里也安静了。
她关上门,插好门闩。
没拉灯。
林晚摸黑走到桌前,把蓝布包袱打开。
里面是一件白衬衫,叠的整整齐齐。浆过了,硬邦邦的,摸着有点刮手。
林晚翻开领口。
硬衬和面料之间的细缝,比上次厚了一点。
她用指甲慢慢的挑开缝口。
先掉出来的是三颗子弹。
七点六五毫米口径。黄铜弹壳。全金属被甲弹头。子弹上面抹了薄薄一层凡士林,用来防潮。
林晚把三颗子弹放在桌上,排成一排。
铜壳在黑暗中泛着哑光。
接着,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硬纸片。
身份证件。
林晚拿到窗边,用指甲挑开报纸糊的窗角,借着外面的月光看。
照片是她的。半年前在租界一家照相馆拍的,穿着深色衣服,表情很淡。
但名字换了。
上面写着:陈秀兰。
籍贯:浙江嘉兴。
住址:法租界吕班路新安里十二号。
职业:裁缝。
林晚盯着“陈秀兰”三个字看了五秒。
七十六号能造假证件,一个月几十张。但这张不一样。
它的纸质,印章,还有照片的裁切方式,全都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标准规格。
这是一张真证件。
沈敬之搞到了一张法租界的真证件。
这意味着,如果有一天林晚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