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把辫子塞进了领口。
第二天中午,十二点二十。七十六号后院。
半人高的杂物堆在墙根。有旧桌椅,破木箱,还有缺了腿的铁皮柜,乱七八糟的。
林晚就蹲在一个倒扣的木箱后头。她身上裹着灰棉袄,颜色和那堆杂物差不多。
她在等。后院这位置不好找,但角度刁钻。
从木箱后探出半个脑袋,正好能透过一丛枯死的爬山虎,看到大门口的台阶和半截马路。她是午休时溜出来的。
跟张诚说去后面倒脏水,张诚头都没抬,随便挥了挥手。这一蹲,就是四十分钟。
腿都麻了。风从围墙头上翻进来,刮的脖子生疼。
她缩了缩脖子,把下巴埋进领口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三点零三分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七十六号大门口。引擎声很顺,不是国产车。
福特,或是别克,保养的很好。车门打开,先下来一双鞋。
是绣花高跟鞋,尖头的,鞋面是绛紫色缎子。接着是一条穿着丝袜的腿,在阴天里都反着光。
然后,一个穿着深紫色丝绒旗袍的女人下了车。旗袍剪裁贴身,腰掐的很紧,领口滚着一圈暗银色包边。
那个女人站直了身子。看着二十四五岁。
这女人身段纤细,却很有力量感。走路重心很稳。
高跟鞋踩在台阶上,嗒嗒嗒的响,节奏不急不慢。手推波纹卷发,额前一缕刘海被风吹起又落下。
嘴唇涂的鲜红,很满。这颜色很正,扔人堆里一眼就能瞧见。
她拎着一只鳄鱼皮手袋,走到门口,朝看门的特务亮了亮东西。林晚看不清证件内容,但她看到了特务的反应。
平时那个对谁都横眉竖眼的看门特务,这会儿腰都弯了下去。他脸上笑出褶子,侧身把门拉到最大,一个劲的点头哈腰。
林晚不需要看证件。她看见了手袋上挂着的那条装饰链。
银的,打磨的很亮。链头的坠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是短剑。交叉着的短剑,中间嵌着一枚小小的青天白日。
跟那天夜里,死巷子中,陆峥袖口上那枚金色袖扣的花纹一模一样。一个金的,一个银的。
军统。内勤。
这几个字在林晚脑子里闪过。她的瞳孔缩了一下,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那个女人没在一楼停。她进门后直接上了楼梯,高跟鞋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