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,又慢又仔细。
他的手指上有层薄茧,是常年拿手术刀磨的。指甲剪的短短的,很干净。
清理到一半,他的手停住了。
就停了那么半秒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手背上移开,慢慢落到她右边胳膊上。袖子卷到胳膊肘,小臂内侧有道擦伤,也在发炎。周围的皮肤红肿着,纱布都渗出血了。
然后他的视线又往上。
她右边颧骨上有块淤青,边上已经发黄了,中间还是青紫色。蛤蜊油抹了一层,但没盖住。
再往上。
她的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是长期没睡好觉留下来的。
沈敬之还是什么都没问。
他放下手里的棉签,拧开桌上一个旧铁皮罐的盖子。
一股咖啡的香气冒了出来。
不是速溶咖啡的味道,是拿小铜壶煮出来的那种,又浓又苦。
他倒了一杯,推到林晚面前。
搪瓷杯是白底蓝花的,杯口还磕掉了一块。咖啡的热气冒出来,在冷空气里成了一缕白烟。
林晚双手捧住杯子。
杯子很烫。
热量从杯壁传到手心,又顺着手心往上走,走到胳膊,最后烫进了胸口里。
那个地方已经冷了太久了。
她没松手,反而握的更紧了,紧到指节都发了白。
沈敬之看着她的手,看了两秒,就把目光收了回去。
他从白大褂内兜掏出一本德文书,翻到中间,用铅笔在空白地方写了一行字,然后把书推了过来。
林晚低头看去。
铅笔字很小,也很淡,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:
特高课换人了,新课长佐藤正宏,中国通,懂心理学,很危险。
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用右手食指的指甲,对着铅笔字,一个字一个字的刮掉。指甲盖蹭过纸面,铅芯的粉末被刮起来,散在书页上。她用袖口一擦,那些灰就掉进了桌子缝里。
纸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,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她把书推了回去。
沈敬之收起书,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。他自己不喝咖啡。
“赵永年的事,都干净了?”
“干净了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“借军统的刀杀的。陆峥亲自动的手。周炳坤那边只会以为是军统干的,查不到我们。”
“马福根呢?”
“腿断了。”林晚说,“账本是我做的假,磺胺粉的数对不上,周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