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栋房子的距离,中间跳过一次弄堂,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她顺着排水管滑到地上,布鞋踩在湿石板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第一站,王阿婆家后院。
矮墙不到两米高,她手一撑就翻了过去。落在院子里,脚边是王阿婆种的几棵白菜,叶子都耷拉着,结了一层薄霜。
鸡窝在院子东北角。几块砖头搭的,上面盖了块破油布,里面铺着稻草。两只母鸡缩在窝里,听见响动,“咕咕”叫了两声,没动静了。
林晚蹲到鸡窝边上。
月亮很暗,大半个天都被乌云遮住了。她没用眼睛看,伸出手指去摸。
稻草下面,第三层砖头。
她的手指刚贴上砖面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砖头还在。
可位置不对。
她放的时候,砖头的长边是朝北的,跟鸡窝的木板边平行。
现在长边朝东,偏了九十度。
有人动过这块砖。翻开看过底下,又给盖回去了。
只是放回去的时候,没注意方向。
林晚的手指贴着砖面,一寸寸的滑过去。指肚子蹭到砖头左边的一小片干泥。
泥巴已经干透了,硬邦邦的,但还能感觉到里面嵌着半根草叶。
她的指甲刮了刮那根草叶。
这不是鸡窝里的稻草。稻草是黄的,扁的。这根草叶子是圆的,细的,还有韧劲。
是院子角落墙根底下,砖缝里长出来的那种野草。
有人从院子角落翻进来,鞋底沾着泥和草,蹲在鸡窝前,翻开了这块砖。
她把砖头扒开,手伸进去摸了摸。
油布包还在,手指隔着布摸到了掌心枪的轮廓。枪管,握把,扳机圈,都在。
子弹呢?
她摸到了六个小小的凸起。六发,一发没少。
东西没拿。
有人看过了,但是什么都没拿走。
林晚把油布包塞回去,砖头摆正,长边朝北。又把稻草盖好,油毡布也压回原样。
她蹲在鸡窝边上,一动没动。
脑子转的飞快。
东西没拿,只是看了。这说明动砖头的人不是来偷枪的。真要偷,早拿走了。
他是来确认的。确认这底下有东西,确认这东西是谁的。
然后呢?
他把砖头放回去,走了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来拿。等她从鸡窝底下把枪掏出来的时候,那人就会在某个角落里看着。
林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