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文书,马科长的茶呢?催三遍了!”王小五在行动处门口探出个脑袋,喊了一嗓子。
林晚端着搪瓷茶盘从茶水间出来,迈着小碎步跑过去,嘴里应着:“来了来了……”
茶盘上两只白瓷杯,一杯龙井,一杯红茶。龙井给马福根,红茶是隔壁值班的。
她端着茶盘,肩膀缩着,人弓在盘子后头,还是平时那副老实样。上午九点四十。
情报科的门没关严。林晚拿手肘把门顶开,侧身溜了进去。
马福根人不在。桌上半碗阳春面都凉了,面坨在一起,油也凝成了白的。
一根筷子搭在碗上,另一根掉在桌上,旁边还有几点溅出来的汤渍。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,最上头的那个还在冒烟。
刚走。林晚把茶杯放在桌角。
杯底跟桌面一碰,发出“嗑”的一声。就这一声响,她弯下了腰。
左手从围裙口袋里伸出来,指尖夹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不大,叠了两次,比巴掌还小。
她的手指扣住第二个抽屉的铜把手。拉开一条缝。
信封顺着缝滑了进去。手一松。
抽屉滑了回去。茶杯磕桌子的声音还没散干净,抽屉已经关上了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。林晚直起腰,从围裙上扯下抹布,弯腰去擦桌上的汤渍。
她动作很慢,擦了好几下,油印子还在那,抹布上倒是蹭了一片油。她端着空茶盘出来,随手带上了门。
走廊上,迎面过来一个人。深灰色西装,白衬衫,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。
陆峥。他今天来早了。
林晚的眼神在他身上就停了半秒,立马收了回来。但就那半秒,她看见了。
陆峥的左肩,比右肩低了一点点。旁人看不出来,她能看出来。
左肩下头垫了东西,是纱布,起码三层。是前天晚上在成衣铺,刺刀划的那一下。
两人在走廊里擦肩。离得不到半米。
陆峥的视线扫了过来。先是扫过她手里的空茶盘。
然后落在了她身后刚关上的门上,马福根的办公室。他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人还在往前走,但那股劲已经钉在了那个方向。林晚缩着肩膀,低着头从他旁边挤了过去。
下巴快挨着领口,茶盘护在胸前,像个小盾牌。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儿。
雪松古龙水味,底下还有一股子碘酒的苦味。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