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影在窗后站了两秒。他收了枪,垂下胳膊。
陆峥好像低了下头——像是在看枪口的方向,又像是在看她这个阳台。
然后他转过身,消失在窗后的黑暗里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街对面的窗户空了,什么都没有。
林晚缩回墙后,后脑勺靠着冰冷的水泥。
她闭上眼。
那一枪,打在她左耳边不到五厘米。
凭陆峥的枪法,真想打中,不会偏这么多。
他不是要杀她。
他是在用一颗子弹说话。
意思很简单:我知道有人在暗处。我知道有人在利用我。这一枪就是回答——你欠我的,我记下了。
林晚的手指摸到领口上那滴半干的血。
指尖在血痕上按了按,又松开。
楼下赌场门口还乱糟糟的。有人哭,有人骂,远处传来巡捕房的哨子声,还有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严裕-华的保镖已经把尸体塞进车里,黑车歪歪斜斜的开走了。地上留着一大摊血,那块金表还在路边闪着光。
林晚没再看。
她翻过窗户,顺着排水管滑到一楼后巷。落地时膝盖弯了下,没出声。
后巷很窄,堆着烂木箱和破纸板。一只野猫从垃圾堆里窜出来,叫了一声就跑了。
她沿着后巷走了十几步,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。弄堂里黑得看不见路,只能感觉到脚下的碎砖头。
她的左耳还在嗡嗡响。
血顺着脖子往下流,棉袄领口湿了一片。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,擦不干净,索性没管。
走了二十分钟,绕了三条弄堂,穿过一片拆了一半的旧房子,最后从暗渠钻了回去。
暗渠的水没过脚脖子,冰得骨头疼。
回到阁楼时,快凌晨三点了。
门闩上的头发丝还在。窗台上的硬币也没动。
林晚关好门,没开灯。
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就坐在床边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左耳旁的伤口已经不大流血了,结了层血痂。但那块皮肉还在火辣辣的疼,跟被人拿烟头烫了一下似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道伤。
指尖沾了点半干的血。她看了一眼,在裤腿上蹭掉了。
窗外弄堂里很安静。王阿婆的呼噜声隔着墙传来,呼噜——呼噜——很有节奏。
远处虹口方向,探照灯的光柱还在一圈圈的转。
林晚的手指摸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