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。
走之前,她又在杂货铺对面的黑影里蹲了三分钟。
没人。
路灯照着空空的街。远处,静安寺的塔尖在夜里只有一个黑影。
林晚转身,很快就消失了。
回到阁楼,天还没亮。
她脱掉花棉袄,把胶底鞋刷干净,暗渠里带回来的泥水用破布擦了三遍。鞋底的缝里卡着一粒小石子,她用针挑出来,丢进了搪瓷盆。
窗台上的硬币没动过。门闩上夹的头发丝也还在。
一切正常。
林晚躺到床上,闭着眼,但没睡着。她在心里算着时间。
信封最快明天早上会被军统的人拿走。送到陆峥手上,他看完,再核实南京路临检站的情报,最少也要一天。
然后他会看第二条。
严裕华。名单。保险柜。
他会去查。查严裕华的住处,查保镖换班的时间,查他进出的路线。
这些事,他比林晚熟。军统的行动组就是干这个的。
她只要等就行了。
第二天。第三天。
76号的日子没什么变化。张诚还是骂她抄东西慢,马福根还是让她去买早饭,走廊的灯泡也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黄光。
林晚低着头抄文件,倒茶,被人使唤来使唤去。
第三天晚上。
阁楼里。
林晚坐在桌前,戴上矿石收音机的耳机,慢慢转动旋钮。
沙沙的噪音。
噪音里偶尔飘出几句唱词,不知道是哪个电台在放《锁麟囊》。
她一格一格的转着。
三天了,她嵌在陆峥西装下摆里的那颗小铁珠,早就该掉了。但陆峥这个人有个习惯,他常穿的西装就那几件,轮着来。万一今晚他正好穿了那件——
沙沙声忽然变了。
一个很短的杂音从耳机里钻出来。
然后是人说话的声音。
断断续续的,信号很不好。
“……地址确认了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。苏媚。
沙沙声又盖住了一大段。
林晚憋着气,把旋钮往右边又轻轻转了半格。
陆峥的声音从噪音里挤了出来。
很低,很短。
就两个字。
“动手。”
耳机里又变回了一片沙沙声,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林晚摘下耳机,手指按在桌子上,一动不动。
窗外没有月亮,弄堂里黑的彻底。
她的嘴角没动。
可她的眼睛,在黑暗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