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门大了起来。
“冈村那条疯狗,查了一个礼拜,说什么是帮派内斗,结果屁都没查到。”他用雪茄在空中点了点,“昨天他的人又来了一趟,你猜怎么着?改口了。说马公馆那案子,手法太专业,不像帮派请的打手,倒像是受过训练的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,但屋里忽然很静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像是军统干的。”
酒杯碰桌面的声音。
是陆峥。他把杯子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,嘴角还是那副生意人的笑。
“周处长说笑了,军统要有这本事,也不至于被你们撵的到处跑。”
周炳坤哈哈大笑,用手指点了点陆峥:“还是陆先生会说话。”
笑声在包间里很快就散了。
林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但眼角余光把整张桌子都扫了一遍。
周炳坤说那句话的时候,陆峥拿杯子的手一点没动。手腕的角度,手指的力道,都没变。
但他的眼皮抬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这个动作很小,小到没人会注意。但林晚注意到了。
陆峥在判断。判断周炳坤是瞎说,还是真拿到了什么线索。
林晚的视线又往右偏了点。
包间的角落,靠窗的位置,坐着一个人。
这人她一进来就看见了。三十多岁,瘦脸,戴副金丝眼镜。穿着深色的和服,领口扣的死死的。面前放了杯茶,桌上的酒菜一口没动。
他不说话,不笑,也不跟人搭话。就那么安静的坐着,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。
他的坐姿太直了。
那背挺的笔直,从脖子到腰就是一条线。
普通人坐不了这么直。只有一种人,从小被军事化训练过的人,才能保持这个姿势几个钟头。
日本人。
而且不是普通宪兵。宪兵坐着会叉开腿,手会习惯性的摸腰。这人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,手指并拢。
这是日本陆军情报部门的坐姿。特高课的人。
佐藤的眼线。
林晚的睫毛垂着,一动不动。她把这个人的脸,身形,坐姿,衣服,全记在了脑子里。
酒喝的差不多了,包间里的气氛也越来越乱。
王小五喝多了,搂着旁边的人唱戏。张诚也满脸通红,端着杯子跟周炳坤碰了好几回。陆峥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喝着,偶尔说句话,把场面应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