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了一句。
“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”
她慌慌张张的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,手忙脚乱的,跟个头回上门的丫鬟一样。
马福根没急着吃。他从藤椅上站了起来,慢悠悠的走到林晚身边。
拖鞋在地板上拖着,声音很懒,但路线很直。
“林文书。”
他的手伸了过来,手指头上还沾着烟灰。那只手落在林晚的肩膀上,捏了一下。
“你这身棉袄穿了多久了?都起毛球了。”
林晚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。她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上了桌角。
“马科长……我、我放好了,我先下去——”
“急什么?”
马福根的手没松。他往前凑了半步,嘴里的烟味和隔夜酒气喷在林晚脸上。他的眼睛眯着,从上往下打量她。
“你一个月挣多少?够不够买件新衣裳?我这儿有件大衣,上回从日本料子铺拿的,穿不了,你试试?”
“不、不用了马科长……我真的……”
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眶已经红了。她两只手死死攥着围裙的带子,身子往门口的方向挪。
马福根的手指从她肩膀滑到了胳膊上。
“试试嘛,又不是什么大事——”
“马科长!”
林晚突然大叫了一声。
声音又尖又细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马福根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,手松开了。
林晚趁这一松的功夫,扭身就往门口跑。跑了两步,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扑。
她的手撑在了门口的鞋柜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鞋柜上的搪瓷花瓶晃了两下,差点倒了。
“没用的东西,跑什么跑!”马福根在身后骂。
林晚扶着鞋柜站了起来,嘴里连声道歉。她的视线在撑住鞋柜的那一瞬间,往下扫了一眼。
鞋柜最底层。
一双男式的黑色皮鞋,鞋面的皮质不错,但鞋底外侧沾着一层黑色的泥。
那不是普通的泥。颜色太深,带着油光,是码头才有的机油混着淤泥的特殊黑泥。
十六铺码头。
或者杨树浦码头。
这双鞋不是马福根的。尺码比马福根的脚小一号,鞋型也不对,马福根穿圆头的,这双是尖头。
昨晚来的人,去过码头。
林晚站直了身子,弯着腰,一步步退出了门。
“马科长,我、我下次不会迟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