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的灯泡比地下室的亮,但也黄的厉害,照的人脸上一股病气。
会客室在二楼东头,门口站着两个行动处的人,胳膊上套着袖标,腰里别着枪。
林晚走过去,声音压的很低:“张科长让我来布置茶水。”
那两人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。
“进去吧,快点。”
林晚侧身进了门。
会客室不大,一张长桌子,六把椅子。桌上铺着白布,已经有人摆了烟灰缸和火柴。
她把茶盘放在桌角的茶几上,摆好白瓷盏,又把点心碟子放上。咸的是花生酥,甜的是绿豆糕。
弄完这些,她退到门口,在走廊拐角站好。
张诚交代过,不许进去,不许坐,就在外面等着。里头喊添茶就进去,不喊就别动。
林晚靠墙站着,两手交叠在身前,低着头,一副随时能缩进墙里的样子。
八点三十五,周炳坤到了。
皮鞋踩地的声音又重又急,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。他穿着藏蓝色呢子大衣,围着深红色围巾,领口露着白衬衫。
周炳坤身后跟着两个行动处的人,最后面是个穿西装的翻译。
他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门开了,又关上。
走廊里安静了下来。
林晚站在原地,呼吸放的很轻很慢。她的右手垂着,手指头偶尔碰一下口袋里的那颗铁珠。
九点零三分。
楼下大门传来汽车声。
不是军车。军车引擎声很糙,但这辆车的声音很顺,是好车。
车门响了。
皮鞋踩上台阶的声音。
一个人。脚步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跟量过似的。林晚光听声音就知道,这人重心很稳,走路时上半身基本不晃。
楼梯口出现一个人影。
深灰色西装,剪裁服帖,肩线笔直,不像上海本地师傅的手艺,倒像是英国货。领带是暗红色的,打的温莎结。
他比前天晚上看到的侧脸要高。
或者说,灯光下的陆峥,跟黑暗里的那个影子完全是两个人。
白天的他看着很体面。头发用发油梳的整整齐齐,鬓角刮的干净,下巴线条很硬。他脸上甚至带了点懒散的笑,像个脾气不错的生意人。
只有眼睛不对劲。
那双眼睛就算在笑,也透着股冷劲,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。
他的右手手腕上,白衬衫袖口扣的死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