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了他态度的突变。
不是因为有人递了情报,而是因为他看透了76号的残忍,彻底绝望,从而生出了同归于尽的死志。
周炳坤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。他最恨别人骂他汉奸,更恨这种硬骨头。
他一把甩开林晚。
林晚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,膝盖磕在碎瓷片上,划出一道血口子。她捂着头,蜷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周炳坤气极反笑,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水,转头看向旁边的特务,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,“给我打!只要留一口气,什么刑具都给我上!我倒要看看,是他的骨头硬,还是我七十六号的烙铁硬!”
特务们一拥而上,皮鞭的抽打声、烙铁烫在皮肉上的“滋啦”声,再次在刑讯室里交织。
老鬼的惨叫声回荡在地下室,凄厉得不似人声,但他再也没有吐露过半个字。
林晚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眼泪不停地流,像一个被彻底吓坏的普通女人。
但透过指缝,她低垂的眼底却如深渊般平静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她知道,老鬼保住了。外围的交通线,也保住了。
这个汉子用自己的命,替她洗清了嫌疑。
“滚出去!”周炳坤烦躁地踢了林晚一脚,“看着就晦气!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林晚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记录纸,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刑讯室。
下班的铃声响起时,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秋雨停了,空气里透着刺骨的湿冷,黄浦江上的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。
林晚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棉袄,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,低着头,沿着极司菲尔路往弄堂走。
路灯昏黄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一路上,她都是那副含胸拔背、唯唯诺诺的样子。遇到巡逻的日本宪兵,她就立刻停下脚步,深深地鞠躬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。
直到拐进法租界边缘的一条破旧弄堂,那种压抑的氛围才稍微散去一些。
弄堂里很窄,两边挤满了私搭乱建的棚户。煤球炉子的烟火气、倒马桶的骚臭味,还有谁家炒菜飘出的猪油香,混杂在一起,这就是乱世里最真实的烟火气。
“哟,林家囡囡下班啦?”
一楼的窗户推开,王阿婆探出半个身子。老太太头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