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潜伏特工,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只要能传出情报,能保住同志的命,别说下跪挨踢,就是让她把这满地的碎瓷片吞下去,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她借着低头捡瓷片的动作,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刑架上的老鬼。
纸条已经塞进去了。
现在,就看老鬼能不能撑住最后一口气。
……
法租界,马公馆外的一条暗巷。
秋雨淅淅沥沥,砸在黑色的福特车顶,声音沉闷。
车里没开灯,一片漆黑。
陆峥坐在后排的阴影里,手指熟练的拆解着一把勃朗宁手枪。
“咔哒。”
弹匣退出。枪膛拉开。
就算在黑暗里,他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。
陆峥掏出一块干净的鹿皮布,慢悠悠的擦拭着枪管。
“组长。”
副驾驶的苏媚转过头,压低了声音,脸上全是凝重。
“钱四海身边有四个带枪的保镖,院子里还有暗哨,硬冲的话,肯定会惊动两条街外的巡捕房。”
陆峥没抬头。
他拿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匣。拇指用力,“咔”的一声,子弹上了膛。
“惊动了又怎样?”
陆峥抬起眼,深邃的眸子里跳动着嗜血的冷光。
“戴老板的命令是,除恶务尽。”
他把枪口探出车窗,任由雨水打在发烫的枪管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今晚马公馆里喘气的,一个不留。”
苏媚心头一颤,没敢再劝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勃朗宁。
……
76号刑讯室。
血腥味浓的化不开。
林晚已经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了。
她端着搪瓷盘,缩到刑讯室最暗的角落,努力让自己不被人注意到。
刑架上,老鬼的呼吸很弱,好像随时都会断掉。
周炳坤坐在太师椅上,又点了一根雪茄。
“老鬼,我没耐心了。”
周炳坤吐出一口青烟,声音阴冷:“你老婆孩子要是喂了黄浦江的鱼,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。”
老鬼的头无力的垂着,乱发遮住了脸,看着像一具尸体。
但他垂在身侧血肉模糊的右手里,攥着那张审讯记录纸。
他的大拇指在纸张背面,缓慢又艰难的摩挲着。
一点。又一点。
他摸到了。
是几个用指甲掐出来的折痕,很不明显。
老鬼是受过专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