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于恒阳最北边,距离县城五十多公里,路况很差,开车需要近一个半小时。
从恒阳到文坚乡,必须经过南渌镇。
南渌镇位于渌河南岸,因河而得名。南渌镇盛产河沙,居民以开采河沙为业,经济发达,在恒阳县的经济排名,仅次于城关镇。
桑塔纳的底盘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反复撕扯,每一次颠簸都带着座椅的呻吟,传到秦纵的脊椎。秦纵此刻正闭目靠在副驾驶座上,眉头拧成一道深痕。车窗外的乡间公路坑洼密布,像是被啃噬过的面包,车轮碾过积水的洼地时,溅起的泥水重重拍打在车门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秦局,您再忍忍,这路确实没法走。”驾驶座上的司机黄杰语气带着歉意,小心翼翼地转动方向盘,试图避开那些最深的沟壑,但收效甚微。
桑塔纳依旧在起伏中剧烈摇晃,仪表盘上的指针跟着跳动,仿佛随时会挣脱表盘的束缚。
坐在后座的办公室主任林延勇连忙欠身,声音压得很低,却难掩无奈:“秦局,这南渌镇的路,算是彻底毁了。镇子周边大大小小的沙场加起来有二十三家,全是重型货车拉河沙,日夜不停地跑,再好的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之前镇里也反映过,想修补路面,但沙场的运输从没停过,刚补好就被压坏,到后来干脆没人管了。”
秦纵缓缓睁开眼,目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望向窗外。道路两旁的农田有些已经荒芜,露出干裂的土地,偶尔能看到几间低矮的民房,墙面上布满了货车驶过扬起的灰尘留下的痕迹。远处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沙场的轮廓,高大的传送带像是巨人的臂膀,在灰蒙蒙的空气里缓慢运转。
“二十三家沙场?都是合法经营的吗?”秦纵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延勇摇摇头:“具体情况还得细查,有些手续可能不全,但仗着背后有人,一直没彻底整治。这些货车不仅压坏了路,还经常超载超速,周边村民投诉不断,可一直没找到根治的办法。”
就在这时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,像是一连串惊雷在耳边炸响。
黄杰猛地踩下刹车,桑塔纳堪堪停住,车头距离前方一辆重型货车的车尾不过半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