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漫漫,无人惊扰,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感,在这个偏僻安静的老宅里,彻底尽数宣泄。
象牙山起风了,风很大,是从村西的山坳里卷过来的。
林辰的家的窗户本就破碎不堪,现在突然被这阵风弄的快散了架。
“哎呀,这风怎么这么大!”
“别墨迹了,赶紧把窗户全关上!”
林辰和谢大脚上炕赶紧关窗户,两人距离很远,什么也没干。
王长贵家的窗户也呼呼作响,惊醒了他,他下地挨个把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的,自言自语道:
“哎呀,这风咋这么邪性呢。”
最先惊动的是村口那棵老杨树。
原本纹丝不动的墨绿树冠忽然颤了一下,风吹的叶子同时翻起银白的背面,细碎的“沙沙”声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,转瞬就汇成了铺天盖地的哗哗声。
粗壮的树枝跟着剧烈摇晃,碗口粗的枝桠互相碰撞,发出了闷响,像是老树在舒展沉睡的筋骨。
这风也真是古怪,惊醒了村里的大部分人,刘能看着外面的柳树叹气:
“这风真硬啊,你看看外面那柳树被挂成啥样了。”
刘英娘朝外面看了看:
“可不咋的,这柳树都快禁不住了,行了,快睡觉吧。”
道旁的垂柳被吹得弯成了满弓,柔软的柳条抽打着空气,与风碰撞之后,发出破空声,千丝万缕的绿丝绦全被扯向同一个方向,像一面被狂风扯碎的绿旗。
不止如此,村外的苞米地翻起了绿色的巨浪,一人多高的苞米秆齐刷刷地倒伏又猛地弹起,宽大的叶片互相摩擦、拍打,声响一浪高过一浪,唉,农民的粮食啊。
不知谁家屋顶上松动的瓦片被掀了起来,不停的发出咣当声,一声一声的砸在地上,瓦片掉落碎成几片。
有一些懒汉的篱笆墙的木栅栏扎的不稳,它们互相撞击,“吱呀吱呀”响个不停,听的人心里发慌。
墙根下的野草被吹得贴在泥土上,露出地皮的颜色,风裹着泥土的气味,青草的涩味,一股脑地漫过整个象牙山村。
直到凌晨,风势渐渐收了些力道,乡村恢复了宁静,
老杨树的树叶掉了不少,但总算是在狂风中坚持了下来。
苞米地也恢复了安静,只有最外层的叶片还在轻轻颤动,证明刚才的狂风不是幻觉。
露水穿透枝叶的缝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