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树下安安静静的,宴席那边丝竹与人声隔着花木传过来,朦朦胧胧半点没意思。明珠单手支着下巴,指尖慢悠悠捻着方才谢十七折来的桂花枝,闲得快要蹲在地上数蚂蚁打发时间。
太后与豫章皇帝还要过一阵才会驾临主宴场地,兄长明恒被沈括拽着应酬一众官员,父王昭文亲王也不知道混迹在何处与人寒暄,身边只剩谢十七、夏至守着,春分还去茶水间帮她取凉水,四下里冷清得很。
正百无聊赖之际,侧边花木隔开的小径里,猛地炸起一道尖利的女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。“赫连百合,你眼睛长哪儿去了?我明明白白站在这儿,你直直往我身上撞,存心找茬是不是?”
桂花树枝干茂密,正好把树下的明珠一行人挡得严严实实,小径上起争执的两人压根没留意这边还坐着人。
明珠抬眼望过去,透过枝叶缝隙,看清了花间小路上对峙的两个姑娘。
一个穿一身鲜亮水粉襦裙,裙摆绣着大朵牡丹,看着骄纵蛮横;另一身素净浅褐衣裙,料子普通,身形看着比寻常闺秀高大些,脊背挺得笔直,半点不肯退让。
赫连百合。
这名字一落进耳朵里,明珠原本散漫的心思瞬间提了起来。
上辈子她还在京城做张扬郡主的时候,其实和赫连百合交集极少,总共也就匆匆见过两三面。
可京中贵女圈子里,关于这人的闲话从来没断过,什么天生力气太大举止粗野、不懂规矩礼数、生母早亡命硬克母,句句都是挑刺贬低,没一句好话。
那时候她年纪小,旁人天天在耳边碎碎念这些评价,她虽不曾跟着一同嚼舌根,潜移默化间也下意识疏远、不喜这个姑娘。
可谁能料到,最后落得众叛亲离、重伤濒死躺在荒郊野地的是她自己,是人人嫌恶的赫连百合,不顾风险带着她一路赶回京城求医。
只是那时她伤势太重,终究没能撑过来,带着满心遗憾咽了气。
往事在心头一闪而过,明珠握着桂枝,慢悠悠从石凳上站起身。
“明明是你堵在路中间不动,是你撞过来的我。”赫连百合的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一股子不服软的倔强,“这条路这么宽,你不肯侧身让一让,反倒怪我?”
粉衣姑娘下巴一抬,气焰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