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?”
少女的声音温柔缱绻,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暖意。
谢十七僵了许久,指尖微微颤抖,终究是抵不过她眼底的温柔,一点点、缓缓松开了死死攥着衣襟的手。
他微微闭上眼,下颌绷得死紧,一副任由处置、近乎慷慨赴死的隐忍模样,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,却处处透着卑微无措。
这副模样落在明珠眼里,瞬间让她哭笑不得,心底那点温柔的暖意彻底被无奈取代,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、仗势欺人的恶霸,正在肆意为难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人。
她盯着他紧绷隐忍的侧脸看了片刻,无奈深吸一口气,彻底败下阵来。
“罢了。既然你这么抗拒,那我不碰你了。”
明珠无奈开口,语气软了下来,“我去叫临雪进来帮你换药。”
话音落下,她干脆利落起身,不再逗他,转身便走出内室,亲自去外间唤临雪进来,而后静静立在院中等候,刻意留出足够的空间,免去他所有窘迫不安。
可就在明珠起身转身的那一瞬间,方才尚且面色泛红的谢十七,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整张脸骤然惨白下来。
心口猛地一沉,一股冰冷的惶恐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是不是他方才太过抗拒、太过不识抬举,惹得郡主不悦、厌烦了?
无数晦暗冰冷的过往瞬间翻涌上来,牢牢困住他的思绪。
他太清楚世家内里那些腌臜规矩与不堪秘辛。
他们这些无根无凭、命如草芥的暗卫,从来都算不上真正的人,只是主子手中可随意支配、随意把玩的物件。
若是被哪位贵人看中,哪怕是要近身亵玩、肆意折辱,只要主子一声令下,他们便半点反抗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被动承受,无从逃避。
这也是他多年来拼命遮掩、刻意藏拙的缘由。
他藏容貌、藏身形、藏锋芒,更藏住自己所有的情绪与温度,拼尽全力将自己活成一团毫无存在感的暗影。
同批的暗卫里,谢十四算是运气好的,被唤去伺候那夫人一夜便被看中了,将他带走,远去江南。
可还有不少样貌出众的同伴,被别家世家的男主子看中,沦为肆意取乐的玩物,最终下场凄惨,悄无声息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连尸骨都无人收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