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的时候，沈砚坐在餐桌旁，始终不怎么动筷子。

黎苒坐在他旁边，看见他只夹面前最近的菜，忍不住把一块鱼肉夹到他碗里：“这个好吃。”

沈砚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很轻地说：“谢谢。”

黎母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里更软了些。

她和黎父对视一眼，才轻声开口：“沈砚，之后你先住在这里。等警察那边把事情处理清楚，我们再帮你安排后面的事。”

沈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
黎父看着他，问：“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？”

沈砚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茫然。

过了几秒，他才低声说：“不记得。”

黎母声音放得更轻：“那有没有什么亲戚，或者以前住过的地方？”

沈砚摇了摇头。

他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，就开始跟着不同的人走。

有人把他从街边带走，说会给他饭吃，后来又把他丢下。再后来，他就跟着另一群人混在一起。

那些人有时候会给他半个冷掉的馒头，有时候会让他去买烟、送东西，或者守在门口望风。

做得好，能分到一点吃的；做得不好，就会挨骂挨打。

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，也不知道该回哪里去。

时间久了，他也不太在意自己有没有地方可回了。

他只想活着。

黎父听完，眉心微微皱了起来，却没有再继续追问，只低声道：“这些后面再查。”

黎母点点头，又转回刚才的话题：“你的年纪还小，之前落下的东西也多。等身体养好以后，要重新去学校。”

沈砚像是没想到他们会说这个，沉默了几秒，低声说：“可以不上。”

黎苒立刻看向他：“为什么不上？”

沈砚垂下眼，语气很平：“我可以帮忙工作。打扫，搬东西，倒垃圾，都可以。”

餐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
他说得很认真，像是真的觉得只要自己能干活，就可以换一个留下来的位置。

黎苒一下子皱起小眉头：“不行。”

沈砚看向她。

黎苒认真地说：“你又不是来我们家当佣人的。”

沈砚没接话。

黎苒继续道：“你是来这里养伤的，也是来这里好好长大的。小孩子就要上学，不可以每天想着干活。”

沈砚垂着眼，像是不太懂“好好长大”是什么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