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望向院口,眼底掠过一抹错愕。
楚晏清手中整理卷宗的指尖瞬间僵死,心口猛地一沉,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传旨宫人列队入院,明黄卷轴缓缓展开,鎏金字迹刺眼夺目,庄严的宣读声沉沉响起,不带半分多余言辞,直白、决绝,定夺一生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特赐安乐公主,婚配楚晏清。择吉日完婚。
钦此。”
短短一句话,无褒奖,无体恤。
只有赤裸裸的捆绑,不容抗拒的宿命,帝王精准的制衡算计。
一语落地,全院死寂。
风声骤停,叶落无声,整座小院的温柔寻常,被这道轻飘飘的圣旨,彻底碾得粉碎。
楚晏清浑身僵硬伫立,浑身血液近乎冻结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拼尽全力藏住心意、守住分寸、只求静静陪在她身边的卑微奢望,会被一道圣旨彻底撕碎。
赐婚公主。
一纸婚约,君臣绑定,宗室捆绑。
往后他是当朝驸马,身系皇室,再无半分自由。
更再也没有资格,守在卿月身边,维持这最后一寸寻常相守的余地。
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愿、不甘、绝望与酸涩,无数情绪绞碎五脏六腑,自卑与无力铺天盖地将他淹没。
他不愿。
万般不愿。
可他是质子,无根无依、身如浮萍,半生受制于人,从来没有选择的资格。
皇权在上,天命难违,容不得半分忤逆。
漫长的死寂里,楚晏清肩背微微颤抖,眼底所有隐忍、所有深情、所有残存的侥幸,寸寸崩塌、寸寸熄灭。
最终,他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苦痛,耗尽全身力气,微微屈膝。
身姿笔直,却又万般沉重,一点点艰难跪下。
嗓音干涩沙哑,轻得近乎无声,带着碎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可奈何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
谢恩。”
这一刻,卿月的目光缓缓落在楚晏清身上。
其实,她心里一早就有了预感。
楚宴清这些年做了这么多事,怎么可能瞒得住所有人呢!
只是,看着楚宴清跪在地上,肩头藏着压抑不住的轻颤,硬生生绷着身子维持体面,头颅低伏,礼数周全。
卿月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收紧,面上依旧平静淡漠,心中却漫开一层凉意。
从今往后,再也不会有晨起温药的日常,再也不